待会璐璐和修文就在这里吃饭,”
甘璐含笑答应着:“今天周末,你让王阿姨回去看看孙子,我來买菜做饭好了,”她一转头,看见尚修文正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修文,去我床上躺会儿吧,”
王阿姨将家里打扫得十分整洁,甘璐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样,揭开床罩,尚修文脱了外套躺上去,她反手带上门,陪王阿姨走出來,然后直接去不远处的菜市场买菜,提了满手的袋子,回來后开始做午饭,
出院前,负责查房的医生专门过來,给甘璐详细讲了肝硬化病人的饮食注意事项:一方面病人得摄取蛋白质,以提高血浆蛋白含量,防止或减少肝脏的脂肪浸润,而且还可以促进肝组织恢复和再生,另一方面却忌讳蛋白质含量过高,给肝脏靠成负担,尤其做完手术不久,还是得以清淡低钠饮食为主,
甘璐自己也上网查了资料,还特意归纳了几点打印下來,贴在冰箱上,让王阿姨平时注意,
她今天做的菜自然都是清淡的家常口味,沒做甘博一直惦记的蕃茄牛腩煲,甘博进厨房晃着,一脸的不甘心,她只得笑着安慰父亲:“医生说的话真得听,等你彻底好了再说,你赶紧去坐着吧,别久站,”
甘博早在医院里待腻了,不肯出去,非要站在旁边,声称在给她打下手,她沒办法,只得端來张椅子放在厨房门外,让他坐下,递蚕豆给他:“超市里总买不到这么新鲜的蚕豆,你帮我剥出來,待会加雪菜、肉丝一块炒,肯定好吃,”
“上回修文在医院说爱吃你做的什锦砂锅,你今天给他做这个吧,”
甘璐有些惊奇素來并不算体贴人的父亲对这个女婿的格外关心,“下次再说,今天我买了只鱼头,做砂锅鱼头豆腐,”她将鱼头对半剖开,用盐腌上,“他应该也爱吃的,”
“修文最近看上去很累很有心事的样子,你得多关心他,”
甘璐只得“嗯”了一声,
“你搬回去沒有,”
“我……今天就搬,”她好一会儿沒听见甘博说话,一回头,只见父亲正怀疑地看着她,不禁苦笑,“哎,爸你这眼神可真是,我不会骗你的,”
甘博这才放心,继续剥着蚕豆,甘璐切好姜丝,再码到鱼头上,她已经将这边的料酒都扔了,只能用这个方法去腥味,她一边机械地忙碌着,一边琢磨着刚才的对话,她倒不完全是随口敷衍父亲,眼前这个情势,总借住在别人家,显然很荒唐,她既然沒法下断然与尚修文分开的决心,恐怕也只能搬回去了,
她一样样将菜式准备齐,先将米淘好放进电饭煲,烧热油锅,将鱼头煎到两面微黄,然后放入砂锅内炖上,再去拿蚕豆,却不禁好笑,只见甘博不知道什么时候掐來了几片初生的嫩黄色法国梧桐小树叶,挑出颗粒比较大的沒剥皮蚕豆,掰下两只火柴头嵌在蚕豆的前面,再将一片树叶插在蚕豆尾上,一个活灵活现的小金鱼就出现了,他面前已经摆了好几条,仍在兴致勃勃继续做着,蚕豆米倒沒正经剥出多少來,
“璐璐,你小时候最喜欢让我做这个给你玩了,有时候可以摆上一桌子,”
甘璐笑着摇头,只得坐在他对面开始动手剥蚕豆:“我就不能指望你帮着我做事,”
甘博丝毫不以女儿的抱怨为意,再去窗边掐了几片树叶过來:“要说你小时候可真乖,一个人拿着这些小金鱼可以玩上好半天,”
“我最喜欢你给我做的那些蝴蝶标本了,现在还好好收着呢,”
“唉,那会儿工资低,手头太紧,都很少给你买玩具,”
“这个不比玩具好得多吗,”甘璐生怕他又长吁短叹,拿起一个他做的小金鱼笑道,“可惜蚕豆放上半天就干了不好看了,不然我也会一直留下來的,哎呀,我得去看看鱼头,”
她匆忙进厨房,将火调小一点,加进豆腐继续炖,再出來时却一怔,只见尚修文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正剥着蚕豆,同时跟甘博讲着话,这是她印象中头一次看到尚修文做家事,一方面,尚修文平时还真有些君子远庖厨的架势;另一方面,家里的一切基本都有钟点工打理,她倒也并不介意把剩下的一点有限家务承担下來,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被电话吵醒了,”尚修文摇头叹气,现在哪怕是周末,他也很难有清静的时候了,“王总约我下午三点去远望开一个临时股东会,希望不会开太久,”
甘博赶忙说:“修文,刚才璐璐说今天搬回去住,正好你沒出差,陪她一块搬,家里有老人,当媳妇的怎么能住跑去朋友的房子住,”
尚修文一怔,马上看向甘璐,甘璐不易察觉的微微点头,他紧紧凝视她,唇边那个笑意慢慢扩大,一直到明亮的眼睛中都感染着喜悦:“好的爸爸,今天就搬回去,”
这个喜悦多少触动了甘璐,她垂下眼睛,重新走进了厨房,对着咕嘟作响的砂锅出神,只听外面尚修文说:“爸,您累不累,要不还是去躺一会儿吧,”
甘博开开心心地说:“不累,我平时最喜欢坐在这里看璐璐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