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甘璐先去医院,再开车去和钱佳西约好的餐馆,钱佳西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一边翻着新出的一期《城周刊》,
“你已经成了这份杂志的忠实读者吗,”
钱佳西笑了:“我老实招认,其实做节目哪有那么多创意,很多时候都得从别人那里偷师,这份周刊是本地办的,我时不时能借鉴一下他们的策划,再说,罗音的专栏真的不错,”她合上杂志,放到一边,“我那天去医院,叔叔看上去恢复得还不错,”
“他明天就出院,谢谢你去看他,”
“跟我就别讲客气话了,你瘦了好多,现在……身体恢复了吧,”
想想那个匆匆來去的小生命,甘璐便一阵黯然,无言以对,钱佳西也后悔:“算了,别想这事了,这家餐馆也上了美食推荐,菜里面加了秘制的滋补药材,做得很特别,”
甘璐一听药材就害怕了,摆手连连:“來点普通菜好了,我不要滋补,也不要药材,最近我妈灌我喝了好多说不出名堂的汤,实在不想再闻到药味了,”
“这家做的不是药膳,要给你闻出药味了还怎么混,”钱佳西也不征求她的意见,开始点菜,
两人有一段时间沒见面了,这次坐到一起,却不像从前那样,能够马上气氛热烈无话不谈起來,甘璐固然沒什么精神,钱佳西看上去也兴致缺缺,两人喝着店里提供的姜茶等着上菜,钱佳西问:“你以前真的不知道尚修文的身家吗,”
这又是甘璐沒法回答的问題,可是老友发问,她只得含糊其辞地回答:“他有什么身家,他舅舅现在还是旭昇最大的股东,”
钱佳西倒释然了:“我说呢,那天秦湛告诉我,尚修文担任了旭昇的董事长,我吓了一跳,他又说不出个具体的内容,我回去搜了一下新闻,报道得也都挺简略,如果你家修文只是名义持股人的话,你可得提醒他机灵点儿,别给他舅舅背了黑锅,”
甘璐沒想到这件事在别人看來还能有这样的含义,她有口难言,却实在沒法解释她简直说不通的后知后觉和來龙去脉,只得扯开话題:“你和秦湛,现在在一起吗,”
轮到钱佳西踌躇了,甘璐不免后悔,正好服务员上菜,她连忙说:“这个猪手很香,果然沒什么药味,”
“小盼前几天回來了,”
甘璐等分割猪手的服务员走开,才看向钱佳西,她神态沒有太大异样,可是分明带着烦恼,
“他们到底分开了沒有,我跟秦湛也说过,沒彻底分手就不要去招惹你,”
钱佳西抬起眼睛,叹了口气:“也许,是我先去招惹他的,”
甘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秦湛有什么好,值得你去招惹,可是她清楚知道,钱佳西看似大大咧咧,其实有心思细密的一面,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跟秦湛扯上干系,她作为朋友恐怕都无权随便品评,
“还是等他与小盼有个结果再说吧,佳西,”
钱佳西无声地笑了:“不需要我等,昨天秦妍芝陪小盼一块來找我了,约我在电视台对面的咖啡馆开谈判,真是现世报应,当初我还嘲笑李思碧呢,一转眼,轮到自己被人找上门來讲数了,”
甘璐吃了一惊:“你怎么好跟李思碧比,她招惹的是有妇之夫,”可是她自觉这个安慰來得很不着边际,再想想小盼固然算得上牙尖嘴利快意恩仇不肯饶人的类型,秦妍芝与小盼在国外便认识交好,又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的朋友去招惹堂兄,大概更不会客气,“她们……沒说什么难听的吧,”
“难听不难听的都说了,”钱佳西摇摇头,显然不想回忆让自己难堪的细节:“我跟小盼也讲清楚了我的立场,如果她不想撒手,我一样不打算退出,我们说什么都沒意义,秦湛的态度最重要,”
“佳西,你这是何苦,”甘璐忍不住了,“你和秦湛也沒开始多久,哪里就要为他这样和人争了,”
“他们既沒结婚也沒订婚,只是在交往,不是因为我介入,就已经有了矛盾,并且闹得很厉害,秦湛亲口说他们吵到说分手了,这年头结婚了尚且可能离婚,不至于一交往就成了死会,额头上要刺字成为谁的终身私产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秦湛和小盼在国外就开始交往,两人一块回国,一直同居,恋人之间的吵吵闹闹根本不足与外人道,如果真是彻底分手了,小盼也沒理由这样杀回马枪,佳西,你一向聪明,这点会看不透吗,”
钱佳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吃菜吧,猪手凉了就一点吃头也沒有了,”
再接下來,两人都只泛泛谈论着不相干的话題,这家餐馆的菜式的确很有特色,看似粗犷的食材烹调得十分精细,别有风味,很合她们的口味,然而这顿饭却吃得空前的沉闷,钱佳西沒有如往常一样口若悬河地评论,甘璐也始终调动不起食欲,两人都只有一搭沒一搭地吃着,
吃到中途,钱佳西接到一个电话,她看看号码,马上起身去外面接听,足足讲了六七分钟才进來,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璐璐,我有点儿事,要先走一步,你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