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修文温和地说:“后天也是妈妈生日,我们晚上陪她出去吃个饭,”
甘璐好不尴尬,她一向记忆力很好,跟尚修文结婚后,多少感染了他的一个习惯,会把各种重要的日子、要办的事情记在记事簿上,一般不会有任何疏露,可是这段时间意外层出不穷,她疲于应付,很长时间沒翻那个小本子了,
“对不起,我会去准备一份礼物的,要我订餐馆位置吗,”
“我准备带妈妈和你去吃西餐,回头我再问下她喜欢哪里,”
她点点头,系上安全带,将车倒出來,已经准备打方向盘驶出去,却看到尚修文仍站在原处看着她,她停住,降下车玻璃,尚修文走过來,俯下身问她:“怎么了,”
“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本來有很多,”尚修文手伸进车窗内,按住她放在方向盘上的左手,“见到你以后,我突然发现,我匆匆赶回來,想问的问題甚至比以安來得更傻一些,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再质问你,只会让你离我越來越远,而且你那么抗拒跟我谈话,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无条件接受你做的任何事,”
甘璐苦笑:“我不大懂你的意思,”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警惕、不信任,那么让时间來证明一切好了,你有权怀疑我、打击我、折磨我,只要你乐意,”
甘璐愕然看着他:“修文,你当我是变态吗,沒有一个正常的女人会期待婚姻带给自己的只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去折磨的老公,”
“你不用去质疑自己,你一向太正常太讲道理,我准备充分信赖你的理智,你当我变态好了,我愿意接受你给我的一切,直到你不再有疑问,”
尚修文笑了,地下车库昏黄的灯光下,那一点笑意來得十分放松坦然,将他清瘦的面孔衬得隐约有光彩流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沒有这样微笑了,一瞬间,甘璐几乎有一个错觉,眼前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上班日子,丈夫偶尔早起,体贴地送妻子上班,顺便叮嘱一点儿生活琐事,他们之间沒有发生任何波澜,
可是那样平淡的幸福已经遥远得不真实了,现在他们只是在朋友家的地下车库内,她竟然要完全不自觉地去猜测他的用意,一念及此,她手扶着方向盘,怅然看着前方,
他抬起手抚向她的面孔,轻轻一触便离开,随即站直身体,“开车小心,再见,”
甘璐发动车子,同时看向后视镜,尚修文仍然站在原处,凝视着她这个方向,他的身影笔直,慢慢在后视镜中缩小,然后消失在她视线中,
昨晚她用那么伤人的方式拒绝他以后,她已经做好了面对尚修文重新表现得冷漠超然、不轻易流露感情的准备,
然而他似乎永远有让她意外的本领,他刚刚这个完全放开怀抱的姿态让她吃惊的同时,又觉得一片茫然,
学校永远是一个充满秩序的地方,各式规范同时约束着师生的行为,尤其对一所省内有名的重点中学來讲,秩序几乎强得有了一些仪式感,这样的坏处是让再调皮的学生也得保持表面的伏贴,让再有想法的老师也得收敛个性;好处就是不管你怎么心不在焉,也不至于脱离正常轨道太远,
甘璐上完课,回到办公室,按部就班地给自己泡好保护嗓子的混合饮料,一边摊开一份教学研究杂志看着,一边听同事们闲聊,有时还要搭上一两句话以示参与,她想,抛开别的不说,有一份工作对她來讲的确太重要了,至少她可以不用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对她婚姻理不清头绪的困顿上,否则真会有喘不过气來的感觉,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正议论着李思碧,某位老师有亲戚在市广电局,多少传了点有内幕的八卦过來:“,,电视台已经把她的节目换成方茜主持了,”
“这么说网上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了,方茜不是刚开始也被怀疑到的另一个主持人吗,”
“本來那位原配太太再沒什么动作,网上闹得也沒以前厉害,台里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暂停了李思碧的节目,可是方茜才刚被聘任,出镜机会很少,她在好多场合声泪俱下,一时找领导,一时主动联络记者,要求证实自己的清白,要说那女孩子才真是工于心计,完全是借机上位,”
其他人都听得兴致盎然,甘璐刚好接到钱佳西电话,她听得在电话那头失笑:“真是一个全民八卦的年代,”
甘璐走了出來,也笑道:“可怜我们这些当老师的生活单调,只好仰望一下你们这圈子打发时间了,”
“得了,别拿这些话酸我了,”
“透露点真正的内幕给我听吧,我同事说的是真的吗,”
“很靠谱啊,方茜现在开始主持两档节目,很有点人气了,至于李思碧嘛,我才不为她操心,这个时代,美女总比一般人多点儿出路,以她的个性,不会就此沉寂埋沒的,”钱佳西懒洋洋地说,“晚上有沒时间,一块儿去吃饭,《城周刊》新推荐的一个餐馆不错,”
“好啊,刚好我也打算找你,吃完饭陪我去买份礼物,我婆婆要过生日了,”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