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可是欲言又止。聂谦笑道:“问吧问吧。问什么都可以。难得你对我有了一点儿好奇。”
“不是好奇。聂谦。你不像是那种会放下发展得正好的事业。停下來休息的人。你……沒出什么事吧。”
聂谦能体会出她话中的关切之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从读书的时候就在鸿远集团分公司里兼职。董事长苗总去视察时。一眼看中了我的营销策划与销售业绩。毕业后我直接去总公司发展。他给了我很大空间。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讲。我付出的努力和做出的成绩也沒辜负他的赏识。”
甘璐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只是静静听着。
“走得正顺利的时候。我碰到了职业上的瓶颈。我负责的地区销售业绩在整个集团最突出。但苗总一直不肯给我一个全面负责分公司的机会。去年七月。集团任命下來。担任那个职务的人无论才干还是业绩都在我之下。我跟总公司提出辞职。苗总亲自跟我谈话。试图挽留我。”
聂谦停下來。拿出烟盒。抽出一只烟。已经拿打火机出來了。却又停住。将烟丢到了桌子上:“那次谈话给我很大震动。让我反思很久。”
甘璐知道聂谦是那种很早确立目标的人。而且有自己一套思维方法、行事做风。根本不会轻易接受别人意见和影响。能够以一次谈话引起他如此强烈的反应。实属不易。想來那位苗总也非常人。
聂谦看着不远处的某个地方。陷入深思之中。停了一会。声音平静地说。“苗总说他一直很欣赏我。对我的工作能力沒有怀疑。但只有一点。他认为既是我的优点。也是限制我发展的一个缺点。那就是我对事业太过专注。企图心太强烈。”
甘璐不免疑惑:“如果你不是对事业专注。渴望成功。怎么可能取得工作成绩。这有问題吗。”
“他认为我的性格会给我带來了职业生涯上的成功。但同时会让我固执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沒法树立大局观。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去负责一个地区所有项目的运作为时过早。”
甘璐不大理解这样玄奥的理论。迟疑一下:“似乎他的意思是。你还需要磨炼吧。”
“算是吧。他的话对我触动不小。我认真考虑后。仍然坚持辞职。希望换一个环境。能更清晰想好以后要走的路。他同意了。同时跟我讲。其实他从前跟我一样执着。但慢慢体会到。过于执着就沒法享受到工作与生活的乐趣。他希望我不必等到像他那么大年纪才认识到这一点。”
“可是你听了他一席话。不去更有发展前景的公司。反而來信和这样一个企业。实在是很古怪的选择啊。”
聂谦笑了:“老沈托人联络到我时。我的确沒把他做为一个理想的选择。不过听到他那一口家乡口音。我突然想到了你。”
甘璐吓了一跳:“这……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别害怕。我不是想把一个决定赖到你身上。”聂谦带着明显的调侃之意。“我只是想到。如果当初我不是专注于我的目标。多考虑一下我们。我的生活会大不一样。”
“别做那种假设。聂谦。”甘璐定下神來。“我觉得不管做什么样的选择。都是注定有得有失的。你如果不专注于你的目标。不会取得今天的成绩。对你來说。成功就是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和享受。我沒法想象你会容忍自己与成功擦肩而过。”
“你很了解我。沒错。我一直是这么期许自己的。你跟我说分手时。我刚担任策划经理。我想。好吧。我确实需要什么也不牵挂地向目标努力。我沒权力给不了你什么却霸住你。你做了一个理智的决定。我应该同样理智地接受。”
甘璐沒有料到兜兜转转。还是讲到了那个分手:“那是过去的事了。好在我们都沒有怨恨彼此。再见面时仍然是朋友。可以坐下來好好谈话。也沒什么遗憾……”
“可是我有遗憾。”聂谦截断了她的话。“坦白讲。我以为我会慢慢忘了你。拼命工作。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标。接到你结婚前一天打给我的电话时。我刚刚担任整个集团最年轻的销售总监。当时占据我全部生活的只有工作。可是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发现。我仍然想念你。一直放不下你。”
甘璐的手不由自主在桌子下抓住了衣襟。好一会儿才说出话來:“聂谦。忘了那个电话吧。我已经解释过了。我沒扰乱你生活的意思。”
“是呀。你结婚了。我只好回到深圳继续工作。大家都去过想过的生活。可是慢慢我发现。所谓成功。其实是一件很难定义的事情。甚至永远不可能有止境。有时正如苗总所说。那样辛苦攻城掠地。一城一地得到了。还來不及踌躇满志或者松一口气。就看到有人已经从你身边走过。攀到了更高处。仰头看去。始终有人在你的前方。而你始终只是一个人。”
聂谦突然停住。拿起了香烟。沒有征求甘璐的意见便点燃了一只。深吸一口。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他们同时陷入了沉默。
甘璐想。再去检讨她打的那个电话。已经沒什么意义了。她在彷徨中拨通了他的号码。而他又何尝不是处在彷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