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跟他谈了一下。你猜他怎么说。”
“以安。你认识修文这么久。还叫人猜他。说实话。他怎么想。大概谁也猜不到。”
“我猜不到是正常的。你应该知道。他说。他只想快点把那边事情理顺。好回來陪你。”冯以安瞪着她。不客气地说。“璐璐。你要还是不感动。我可真要对女人的铁石心肠绝望了。”
尚修文天天都会打电话给甘璐。问问岳父的病情。然后两人泛泛地互相问候一下。他既不提工作上的事。也不谈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当然更不说什么。现在听冯以安转述尚修文的话。她并无任何安慰。只觉得夫妻之间相处成这样需要别人传话的状态。简直可悲。可是就算不感动。她心里也有点儿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毕竟不能摆出一副完全漠然的姿态來。迟疑一下。问他:“旭昇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被亿鑫收购的风险应该算是暂时过去了。但冶炼厂的兼并一直悬而未决。J市的常务副市长以前是修文妈妈的部下。市经委又持有旭昇的股份。不管是从人际关系还是从J市产业结构调整來讲。本來旭昇兼并冶炼厂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前几年市里甚至是求着吴董事长动这个手。他一直讲条件沒答应。只跟冶炼厂保持外协加工的关系。可是亿鑫携重金横刺里杀出來。他们來头不小。一口气买断了J市几个铁矿的开采权。又摆出对冶炼厂志在必得的姿态。甚至觊觎旭昇。俨然想投资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市里乃至省里都犹豫不决。还在研究从长远看。支持哪一家更有必要。”
“那……”她对企业运作沒有概念。只得问与冯以安关系最直接的问題。“你这边销售恢复正常了吗。”
“唉。不要说我。现在整个旭昇的关键问題都在销售上。可是要恢复正常谈何容易啊。”谈起工作。冯以安便有一肚子话要说。也顾不得甘璐能不能理解了。“吴畏玩的这一手。可说把我们以前打下的信誉基础全给毁了。一切都得从头做起。修文的二表姐夫老魏统管销售。压力更大。他私下跟我讲。修文看着温和。其实比他的岳父吴董事长要求严格得多。他只好再把压力分解给我们。让我们无论如何想办法打开局面。再不扭转销售的颓势。年底必然会出现亏损。股东信心受损。旭昇大概还是逃不掉被亿鑫兼并的命运。”
甘璐沉吟不语。冯以安也不想让她担心。连忙安慰她:“你别着急。我刚才说的只是最坏的可能。现在修文调整产品路线的策略还是有效果的。旭昇产品结构不像从前那么单一。对于特定市场的依赖程度会慢慢降低。”
“以安。你一直代理旭昇的产品。应该跟这边的房地产公司有交情。如果重新登门说明情况……”甘璐自知不能理解他们做生意的套路。笑着摇摇头。“总之。就是请他们重新从试用旭昇的产品入手。只要有一家开始用。其他家都会跟进的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生意场上光讲交情沒有用。旭昇年前出的事影响太大。沒人肯承担风险先下单。我最近接连去拜访了省内几家大地产商。全都跟我打哈哈。多半都是采购部门出來搪塞我。想见到老板都很困难。”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大家一齐拼命呗。这次去开会。大家商议起來。两省销售面临的困难都差不多。只好尽力而为。一边继续向大地产商公关。一边开打价格战。争取从小的地产商入手。重新打通渠道。”
“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吧。”
冯以安不胜头痛地摊一下手:“沒办法啊。建筑市场的开发本來就不是短期能见效的事情。”
“那可得辛苦你了。”
冯以安哈哈大笑:“你总算进入角色了。这种慰劳下属的口气才像是董事长太太嘛。”
甘璐不免尴尬。却拿他沒办法:“得得。今天谢谢你來看我爸。你忙你的去吧。再见。”
冯以安走后。甘璐回到病房。只见甘博愁眉不展地坐那里。她笑道:“爸。想什么呢。”
“是不是因为这次流产。你婆婆或者修文对你有想法了。”
甘璐知道甘博在某些方面简直敏感得可怕。赶忙宽慰他:“那是个意外。有什么想法不想法的。”
“修文已经过了30岁。又是独子。他家肯定盼着这孩子。都是为了照顾我。才害你流产 。”甘博眼圈泛红。声音沙哑地说。“璐璐。我真是沒用啊。尽连累你。”
“越说越离谱了。爸。这关你什么事。我都说了。婆婆和修文都很体贴。沒有怪我。更沒有怪你。”
“那你为什么搬出來住。”甘博再次追问。
“这里离医院更近一些嘛。只是暂时的。刚才以安说的你也听到了。”
王阿姨送饭回來。也打着圆场:“你赶紧吃饭。别磨着璐璐了。修文对她好着呢。你又不是沒看到。她上班累了一天。也该早点回去休息。”
甘博点头。却又嘱咐道:“璐璐。你赶紧搬回去。你毕竟是人家的媳妇了。现在修文经常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一个老人。你不能为了照顾我。连你的家都不管。那样你婆婆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