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谦的声音平静,仿佛陈述的是再平淡不过的事实,甘璐吃了一惊,可是认真一想,至少从他们再次相遇起,聂谦确实是关心着她,佯装不知地坦然接受别人这份关心,并不是她一向的行事作风,
她苦笑一下:“我也很想关心一下你,可是你事业成功,春风得意,我不知道从何关心起,”
聂谦好象被她逗乐了:“借口,而且是很沒诚意的借口,你只是把我也划到有自理能力,用不着关心的那一类人里去了,”
两人碰一下杯子,各自喝了一大口,聂谦重新再加上一点儿酒:“你从來沒担心过我,对吗,”
甘璐再怎么愁绪万千也笑了:“你有需要人担心的地方吗,”
“当然我有,以前我以为把这一点流露出來是示弱,后來才发现,在合适的人面前适当示弱太有必要了,”
甘璐无言以对,她既不好认为自己算是合适的人,也实在无从想象聂谦会怎么样示弱,只好拿起杯子喝酒,
“喝慢点儿,这酒冲得很,”聂谦提醒她,“其实说喝酒解忧,完全是个诗意的胡扯,生意应酬场合经常不得不喝酒,我有一次喝到去医院打吊针,当时觉得简直生无可恋了,实在对这个东西说不上喜欢,”
甘璐一呆,沒想到聂谦也有过如此颓唐沮丧的时刻,这就是所谓示弱的开始吗,她正要说话,聂谦向她举起了杯,然后仰头一口喝下,
甘璐迟疑一下:“一个人在外地生病,很……难受吧,”
“是呀,尤其还要加上被女朋友抛弃,当真是沦落天涯,无处话凄凉,”
甘璐完全目瞪口呆,沒想到自己也被扯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脸顿时火辣辣发烫了,
聂谦瞥她一眼,再次笑了:“别紧张别紧张,我开玩笑的,”
甘璐只得板着脸说:“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她当年踌躇再三,几次拨聂谦的号码到一半又放下电话,可是最终仍然打通他的手机,说出了分手,她想到的只是,两个人维系了三年的两地感情,只余一点儿脆弱可怜的联系了,而且根本看不到未來,再拖下去,于人于己都沒什么意义,自己坦白讲分手,大概他听了多少会如释重负,在她看來,聂谦肯定不会为分手开心,但也不至于难过到什么程度,
她毕竟心底不安,看向此刻坐在对面的聂谦,他正端起玻璃杯,迎着灯光晃动着,那张线条硬朗的英俊面孔上含着浅浅笑意,似乎真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她才略略放下心來,
头一次喝酒就喝如此高度数的廉价白酒,尽管聂谦并不劝酒,甘璐沒喝多少,也很快酒意上涌,眼神恍惚,说话含糊起來,
聂谦笑道:“这么小的酒量,以后可千万别出去买醉,”
“我又沒醉,”她不服气地说,可是明明对着放在茶几上的杯子伸手过去,却拿了个空,茫然摸索一下,才碰到杯子,
聂谦见状,笑着摇头说:“别喝了,不然明天会头痛的,你今晚是就在这里睡,还是回家,要不要我送你,”
甘璐迷惘地看着他,仿佛沒弄懂他说的是什么,隔了一会儿才说:“哦,不喝了吗,好,这玩意儿真不好喝,”
聂谦正要说话,室内响起手机铃声,他四下看看,拿过甘璐的包递给她,她却不接,他无可奈何,只得帮她取出仍在不停响着的手机,递到她手里:“璐璐,好好接电话,”
甘璐接过來,懒洋洋“喂”了一声:“哪位,”
尚修文的声音传了过來:“璐璐,是我,你在哪儿,”
尚修文开车赶到吴畏与他约好的酒店,两人在顶楼酒吧碰面,吴畏先到那里,面前放的已经是第三杯威士忌了,
“你喝点儿什么,”
尚修文也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放在面前,却并沒去动,他打量着把酒当水喝的吴畏:“三哥,少喝一点儿,前几天给你打电话,全跟我打哈哈,今天怎么有空约我见面了,”
吴畏衬衫领口敞开,样子多少比从前來得潦倒,他放下酒杯,笑道:“我们兄弟之间感情一直不错,我不见你,也是不想你为难,”
尚修文讪笑一声:“你考虑得可真周到,谢谢,那么,今天有不让我为难的事要告诉我吗,”
“修文,雨菲跟我提出离婚了,”
“我只能说你是咎由自取,”尚修文毫不客气地说,“今天找我出來诉苦就算了,你的家务事,我既沒兴趣听,也沒兴趣管,”
“不见得单纯是我的家务事吧,”吴畏歪歪嘴,笑得颇为阴沉,递一份文件给他,“看样子老头子还沒跟你通气,看看吧,我老婆刚发给我的,”
尚修文接过來一看,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显然由律师起草,格式无可挑剔,用辞严谨而专业,密密麻麻列出财产分割条件,他一路看下來,其中一条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陈雨菲要求分得吴畏名下持有的10%旭昇股份的80%,
“看到了吧,她说她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我是婚姻的过错方,她只要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