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医生去准备手术。
“吴厅长。她的确情绪很不稳定。有点失控了。刚才检查时都不配合。”医生为难地说。“我觉得需要注射镇定剂。”
吴丽君点点头:“好。动完手术后。记得提取胚胎组织做病理检查和染色体分析。把报告直接交给我。”
尚修文机械地在护士拿出的手术通知单上签字之后。颓然坐倒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候着。
吴丽君是医生出身。从政前有丰富的临床经验。见惯病痛生死。并不为里面进行的小手术忧心。她只担心地看着尚修文灰败的面孔。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坐在这里的这个年轻男人是她的独生子。她一向忙于事业。休完产假后。就将他交给了保姆。一直沒有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每次认真打量他。都吃惊于他的快速长大。有点儿惆怅又骄傲的感觉。
如果现在回头看去。哪怕经历了那么多大起大落。过去的日子也差不多是弹指一挥间而已。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沒有任何青涩气息。他小时候长得像她。现在相貌仍然带着她的影子。气质神态却越來越像他的父亲。
一想到去世的丈夫。她心跳就加快了频率。而且节奏有些紊乱。她只能在尚修文身边坐下。让自己平静下來。几年來她都是这样。在尚修文的敦促下。她做了详细的体检。排除了心脏病。只能归结于心理因素。
她清楚知道自己的痛。也知道儿子的痛。在他们共同的亲人去世后。他们几乎是相依为命地生活在一起。相互关心着对方。却似乎还是沒有办法亲密相处。尽情诉说以卸下重负。。至少在这个方面。他们完全了解彼此的骄傲。宁可选择各自背负下去。
她仍然是那个对人对己要求一样严格的领导。可是已经沒有了事业上的野心。只满足于尽职尽责将份内工作做好。但是她知道儿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不希望他就那样颓废消沉下去。更不希望他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可是。她从來不擅长劝解。尚修文更有他的固执。能够在不动声色之间拒绝所有人。
听到尚修文突然说他打算结婚。吴丽君大吃一惊:“你不能玩闪婚。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要慎重。”
尚修文好笑地摇头:“我和她认识交往快两年了。怎么说都不算闪婚。”
他简短介绍着女朋友的情况:24岁。一所中学的历史老师;父母早年离婚。一直与父亲生活在一起;父亲是纺织厂工程师。退休在家。
“这女孩子年龄并不大。怎么会愿意这么早结婚。”
“她并不想结婚。可是我得求婚绑住她啊。不然她迟早会不要我的。”尚修文半开玩笑地说。
吴丽君向來沒什么幽默感。皱眉说:“我觉得应该等她年龄大点儿。考虑成熟一点儿再谈婚姻。这样才会稳定。”
“她很成熟理智了。跟年龄沒有关系。而且只有对着她。我才觉得。结婚。生一个孩子。有一个家庭。是一件很值得尝试的事情。”
尚修文突然提到孩子。母子二人眼神相碰。马上都移开了视线。
吴丽君并不是一个琐碎絮叨的女人。虽然有满腹猜疑。也不愿意再盘问下去了。只是说:“带她來跟我见个面吧。”
坐在吴丽君面前的甘璐看上去相貌秀丽。文静大方。虽然在她一向能令下级不敢对视的目光审视下。也表现得很镇定。沒有一点儿怯场。不是她一向厌恶的举止招摇、感情轻浮外露型的女孩子。
但这不是重点。吴丽君看向尚修文。只见他给这女孩子布菜。目光温柔。而她抬头与他目光短暂相接便移开。那个一闪而过的笑意同样温柔。
吴丽君想。这女孩子虽然说不上出色。但对儿子的影响却无疑是积极的。尚修文明显喜欢她。并愿意与她过正常的生活。这已经很让她安慰了。
她仍然不放心。找人调查了一下甘璐的家境背景:她就读师大。在学校表现良好;毕业后进文华中学教书。是个称职而受学生欢迎的老师;父亲甘博身体欠佳。每天的消遣不过是和邻居打打小麻将;她母亲早已改嫁。彼此之间很少來往;她家再沒什么亲戚在本地。
吴丽君既然断绝了求上进的念头。当然也无意拿儿子的婚姻做筹码。进一步编织关系网。有同僚听说她有未婚的儿子。流露出给他介绍门当户对人家女孩子的意思。她全都断然谢绝。她不愿意再直接插手儿子的婚姻。勾起他的记忆。她更关心的只是对方不可以再给尚修文带來麻烦与耻辱。甘璐这样简单的家庭结构让她觉得很合适。
以吴丽君感情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与儿子尚且相处得疏落。当然与儿媳更保持着距离。不可能亲密。好在甘璐性格沉静。似乎也沒有任何与人亲近的企图。同样满足于这种有礼貌地相处模式。
吴丽君只是严格。并不挑剔。如果有人一定要问她。她会坦白承认。她对儿媳基本满意。
她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会视儿子为自己所有。嫉妒儿媳的守寡婆婆。这个评价完全不带她个人的好恶色彩和感情因素。而是建立儿子对婚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