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尽的黑暗。柳妙儿的灵魂在混沌中飘摇着。如同无根的浮萍。风向哪儿吹。她就飘向哪儿。她的脑海中沒有一丝的记忆。她只是飘荡着。沒有思想。沒有情绪。
然而飘荡了许久。她突然被定住了。只见黑幕的远处。一点灯火如豆。暖黄色的火光在这沉寂的黑色中分外清晰。这突如其來的光线让柳妙儿瞬间增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燃烧了整个黑暗。将她包裹在一片火光之中。
“妞。涅槃之后。才会重生。”
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柳妙儿在一片大火中瞬间清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空了。
“啊--宝宝。”
一声尖叫响起。柳妙儿从梦靥中醒來。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來。却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盖着一蚕丝锦被。被子上的仙云图案栩栩如生。一只腾空而起的仙鹤似乎正朝着她飞來。然而顺着仙鹤看去。柳妙儿却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
宝宝。
柳妙儿翻身而起。却因为身子太虚一下子跪倒在地。床便的木架子倒下。弄出响声來引來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柳妙儿抬头看过去。却见是一个陌生的小丫鬟。
“夫人。你沒事吧。小霜。快來。夫人醒了。”
小丫鬟急忙奔过來扶住柳妙儿。这时候门外又进來了一个小丫鬟。两人打扮相似。进了门來就和之前的那丫鬟一起。将柳妙儿扶了起來。
“不用管我。我的孩子呢。孩子呢。”
柳妙儿欲哭无泪。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醒來。她只记得月如钩走了。她努力的想生下宝宝。可再度醒來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被两个小丫鬟称作夫人。
老天。你有必要这么作弄我吗。
柳妙儿面色苍白。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坐在了床上。其中鹅蛋脸杏核眼的丫鬟听她如此问。急忙说道:“夫人放心。小少爷在老爷那儿呢。老爷把夫人抱回來的时候夫人刚生产晕了过去。这晕了足足三天的时间。小少爷一直都是老爷照看着。”
说话的是后进來的名为小霜的丫鬟。此时正从一旁的茶壶中倒出热水來。让柳妙儿喝上一点。而旁边那圆脸蛋大眼睛的小丫鬟则帮着柳妙儿披上外衣。以防她冻着。
“小雪。你去告诉老爷。说夫人醒了。然后吩咐厨房送点粥來。夫人十天沒吃东西了。定是饿了。”
两个丫鬟中。很明显小霜比较成熟。她见柳妙儿着急的想要寻人就说了一声。那圆脸蛋大眼睛的丫鬟小雪便应了一声。急忙出了门。
门扉开合之中。柳妙儿看见了披上一层雪绒的院子。飞舞的白雪洋洋洒洒。星星点点的落下。将房檐青瓦染白。屋子里立着一炭炉。里面“滋滋”的烧着木炭。让这屋子里并不那么的冷。
可是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是谁。只想知道她的宝宝还在吗。
她不是什么夫人。她的宝宝也不是什么少爷。她只想回到那日那残破的屋子。看一看月如钩是否还活着。看一看她刚出生的宝宝。如今依旧是冬天。可这里的环境太过陌生。而她的身份也太过于陌生。让她不知所措。
她还要好好的活着。她还要为月如钩报仇啊。
那天的那一箭。她看的很清楚。是那宁公公在太后的示意下射出的。那只贯穿了月如钩胸膛的箭。到现在。还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上面勾着月如钩红色的袍子的丝线。
“夫人。老爷很快就來了。不用着急。”
丫鬟小霜打來了热水为柳妙儿洗脸。柳妙儿看着她带着关切的脸。勉强的扯着嘴角笑了笑。她的身子很虚。看样子为了生下孩子费了不少的力气。她对着陌生的环境感到恐慌。抬起手腕却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
等等。手环。
龙山宝藏的钥匙之一。
柳妙儿偶然撸起袖子。看着左手手腕上的成色不好的玉环。突然间脑子里一阵轰鸣。一种似喜似悲的情绪充斥的心腔。让她整个人一阵战栗。
玉环的中央有一个凹陷。这一点柳妙儿绝不会记错。所以这玉环肯定是柳府的那个玉环。
既然玉环还在。那么她一定还是柳妙儿。如此说來。这两个小丫鬟口中的小少爷。应该就是自己的孩子。
她还活着。作为柳妙儿活着。她的宝宝也还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成了小少爷。可既然活着。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计较了。
“我要去找宝宝。我还沒见过宝宝。”
柳妙儿顾不得虚弱挣扎着起身。看准门口就要冲过去。小霜在一旁拧着洗脸的帕子。一时沒拦住她。就让她开了门冲了出去。
迎面一阵寒风袭來。白花花的一片雪色太过耀眼晃的柳妙儿一阵眼花。她脑子一空。浑身乏力一下子对着那雪地栽了下去。只是并未摔个底朝天。因为一双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然后一把将她夹在腋下。带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我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