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伸出手,五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在夕光中显得有些神秘,路阳瞧着他的手指,见他五指张开,忽然有一种想把五指握住的冲动,
落尘手指慢慢靠拢,然后握拳收回,再张开问路阳:“你说,若是我再次紧握,还能握住方才在我手心流走的飞尘吗,”
路阳不明所以,遂摇摇头:“根据物理学而言,气体是流动的,所以即便你再次紧握,也不可能会是刚才的飞尘,”
落尘脸色有些煞白,喃喃道:“也就是说,我放走的,终究已经走了,而我即便费劲努力,也握不回原先的飞尘,”
“你为何要握住飞尘,飞尘飞走便走了,要握住它干什么,”
落尘苦笑:“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若是我能把手中放走的飞尘再一次紧握,那么她便会回到我身边,”
路阳心中一紧,“也因为如此,你取名落尘,”
落尘不语,蹙眉苦思着,神情伤中带悲,看惯了他一向平淡的神色,见他如此模样真有些不惯,路阳心疼地道:“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
落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再一脸迷惑地看着路阳,“你,一定有办法教我把流走的飞尘重新握住,对不对,”
路阳笑了,“你真当我是神仙,即便你可以让空间时间都停止,但是飞尘也可以从你紧握的指缝中流走,不可能会是你原先手里的那些,”
“覆水难收,飞尘难留,也许,你我真的无缘,”落尘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路阳,虽然像是看着路阳,但是路阳知道他并非对她说,在他心中一定也有一份执着,一份悲痛,
她心中生疼,为落尘遭遇过的事情心疼,便搂紧他道:“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
落尘面容一缓,轻声道:“沒错,有你在就行了,”
“那以前的事情,就都忘记吧,我也不想再深究你到底是个什么人了,”路阳道,
落尘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缓缓地道:“我的真正名字叫烛阴,当然那是以前的叫法,现在很多人都叫我烛龙,”他只说了这么两句,但是在路阳心中却引起了一阵惊骇,这个和女娲齐名的上古创世之神,她偶尔在古籍上看过,烛龙又名烛九龙,人首龙身,眼睛一阴一阳,阳代表太阳,阴代表月亮,他的阴眼连着地狱,听说被他瞧过一眼的人,都会恶鬼缠身,
路阳打量着他,看他的眼睛到底哪一只是阴,哪一只是阳,
落尘忽然动怒,“你觉得我应该是怪物,”
“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怪物,”路阳笑道,男人都是自尊心极重的动物,
“那是你沒见过我原本的面目,”落尘语气冷冽地道,这个时候的他,努力竖起浑身的荆棘,
“那你也沒见过我原本一副白骨的模样,听说一个人死了之后,若是三世沒有做过坏事,那么便不必受地狱阴火的痛苦,但是假若前生做了许多坏事,那么便要等上甚至千年才有机会轮回,那我的前生,不知道是坏人还是好人,竟然连投胎的机会都沒有了,这样也好,红颜白骨,至少让你只看见我漂亮的一面,至于白骨,你是沒机会见到了,”路阳微微笑道,语气还是有一丝不自然,虽然已经极力接受这也一个事实,但是当自己面对全世界的人,唯独自己是异样的时候,会觉得即便自己无论拥有世人多么努力也无法得到的东西,依旧会孤独不已,
落尘的语气缓了下來,看了她一眼道,“你原本的面目也不会很难看,”
“是吗,”路阳斜睇着他,“我曾经是一名警察,查过无数白骨案,看到一个无论多么鲜活的人最后只剩下一副白骨的时候,而佛说,这就是人生相,我不认为一副白骨最后有什么好看之处,我的前生一定也变成了一副白骨,或许是黄色的黑色的骨,”
“你越说越无稽,”
“可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永远不需要言说,”落尘用力掐了她的手一下,狠狠地道,“你以前是什么人都不必再想,以前的事情也不必再想,以后只能留在我身边,对其他男人不能正视一眼,”
“霸道,我又沒嫁给你,”路阳跪在石头上,然后卡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回敬道:“爷我只受软不受硬,你要是好好跟爷说,爷或许还能答应你的请求,如此嚣张跋扈,小心爷拔了你的龙鳞,”
落尘瞬间便变了脸,语气冷冽得像是冬日最冷的寒冰,“你敢再装男人,我说过,你在我面前,只能是女人,”
路阳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自己是做男装打扮,在客栈接触到他的眼光,如此残酷冷凝,那时候她还以为他跟她之间仇大苦深,本以为会兴起一场血雨腥风,谁料最后,他却只 要求她不做男装打扮,至少在他面前,不能装男人,他如此痛恨他是男人,难道前辈子他爱上了是男人的她,
落尘焉能不知道她想什么,遂冷冷道:“别胡思乱想,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这么痛恨我做男儿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