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歌眸光微微淡下去。轻声道:“但是。朕无论怎么做。总会叫你委屈。朕即便要和你在一起。也要偷偷摸摸假借公事为名。虽然你从不抱怨。但是朕知道你想要的不是这种日子。你说。每个女子都渴望遇到一个和自己心灵相通的男子。然后厮守一生。单单是这点。朕已经给不了你。在这后宫。即便朕多么不愿意。朕还是其他女子的男人。朕。不会步父皇甚至皇爷爷的后尘。在朕心中。最重要的到底是江山社稷。”
虽然明知道。但是从他嘴里说出來的时候。还是有些难受。其实从一开始。她便知道他们的爱情不会善终。但是明知道 还是要试试。不到黄河不死心。这就是爱情。但是她依旧不恨他。相反。比之前更爱他更懂他。若是他为了女子放弃江山。她不会感动。只会鄙视他。寒轩为了温暖。和整个朝廷作对。若不是温暖自己选择离去。一场大战是无可避免的。到时候生灵涂炭为的就是他心中那份对爱情的坚持。他虽然是帝王。但是他的爱情焉能和百姓的生命相比。
路阳眸光如火。凝视着他道:“我从來不要你用你的江山和我交换。你又何必说这些。”
“朕想说的是。朕可以为你做的只是像喝柠檬水这么小的事情。朕不想委屈你。”他似有难言之隐。看着她的时候。眸光有些闪烁。
她想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这件事情她回宫的时候也听舒相提过。中土大宋皇帝希望巩固两国的邦交。又知道寒歌皇后之位悬空。所以提出和亲。此事经过商议。觉得只得应下了。因为如今大朗内乱刚停。外敌刚罢。实在不宜多结仇怨。
路阳深呼吸一声道。“其实。我也要成亲了。等寒越回來。我们便要成亲了。”
寒歌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路阳淡淡地笑了。“其实我与寒越相识已久。并且已成知己。两人志趣相投.....”
不等路阳说完。寒歌便冷然打断了。“不可能。皇兄长期在边疆。怎么可能和你相识。”
“我曾经离开过几年。”路阳想起寒越。如今大概也四十有多了。当年十一岁的男子。如今变成了四十岁。不知道到会是怎么模样呢。
寒歌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心中的怀疑开始慢慢被证实。他知道路阳从來不说谎话。但是他不知道女人要说起谎话來。也可以面不红气不喘的。他能说什么。他要娶继后。她也可以嫁人。不是吗。
本來他想过一直把她留在身边。但是这样做。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委屈。加上刚才她对盐帮漕帮的运筹帷幄。他觉得更不能把她收纳后宫。也不能和她有更多的感情瓜葛。否则只会影响了她的情绪。为她增添更多的不快。
他端起柠檬水。一口饮尽。酸酸的口感中带着微微甘香。顺着喉咙往下滑。那甘味让人回味无穷。其实他想说。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因为她而爱上了柠檬水。但是他说了又能保证什么。
两人都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是最后两人都沉默不语。这顿饭的意义变得十分沉重。也许会是他们之间结束的一顿饭。路阳食之无味。寒歌也一样。
两人都不知道如何打破这种尴尬压抑的气氛。所幸这个时候顾小蝶來了。路阳第一次如此感激顾小蝶。否则她不知道如何可以轻松地跟他道再见。
她站起身。连带微笑:“我走了。再见。”这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奢侈的道别。
寒歌微微点头。凝望着她的眸子。他的眸子里一片荒凉。他知道过了今天。他和路阳永远都走不了回头路。先祖父皇为了心爱的女子。把江山变得动荡不已。如今他也想不顾一切和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起。问題是他可以吗。他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放弃。只能舍弃。
路阳对门口的顾小蝶微微点头。脸带着最后一抹笑意。从容离开。
顾小蝶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怎么感觉她微笑里却带着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路阳出了宫门。便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大街上尘埃飞扬。明晃晃的日光照着冰冷的凡间。宫门之外是沉静的地段。许久不见人烟。
她往前走了几步。便见两骑快马从街的尽头飞奔而來。速度之快让人惊骇。
路阳可以躲开。但是她不躲。她知道自己躲与不躲。都不会死在马蹄下。但是这一刻。她希望有奇迹。只要她死了。那胸口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这般撕烂的疼痛。
她退开。让策马的人以为她已经避开。所以并无顾忌地策马飞奔。谁料马儿即将到达路阳身边的时候。路阳身形一闪。横在了两匹马中间。任是怎么厉害的高手。也驾驭不了这一个的危机。
路阳被第一匹马撞到在地之后又又被第二匹马踏过。路阳卸下一身的力气。让自己的身体好生去感受身体上的疼痛。她 感觉自己的手臂和大腿有血液渗出。她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感受着血液腥浓而粘稠的气息。她伸手摸到地上的血。她想知道自己的血是冰冷的还是温热的。她再闭上眼睛之前。脸带微笑。她的血还是热的。
她累了。想好好地睡一觉。临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