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羽泉宫出來。路阳脸上多了一份忧思。看看这阴沉得要滴出水來的天空。心里的烦闷便加深了。其实烦闷也好。证明她是在乎的。
一个人独自漫步在御花园的小径道上。整个御花园冷冷清清。这般清冷的天气。除了做事要经过御花园的人之外。再沒有人有闲情出來和冷风倾诉。
红梅开了。淡红的花骨屹立在风中。远远看去。像是漫画中的景致一般虚幻。她静静地站在荷花池边。池水已经结冰。这个时节。别说荷花了。连荷叶都早枯死。
身后传來一阵细碎的衣服响声。一道好听的嗓音响起。“是你回來了。”
路阳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眼中的亮光慢慢熄灭。“是你。”
“你原先期望看到谁。”顾人枫站前一步。凝视着她。她今日身穿一件淡红的描金丝绣花纹锦服。外披一件黑色的貂裘披风。尖尖的下巴触及貂裘上的软毛。映得她的肌肤胜雪。眸光凝波。
“沒有。顾大小姐看错了。”路阳淡淡地说。
“这般冷。你就穿着这么点衣服。不冷么。”顾人枫转移话題。看着她身上简单的穿着。带着半分怜惜半分嗔怪地问。
“可以了。”路阳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披风。然后抬起头定定地说:“这件披风很暖和。”
“披风料子倒是可以。就是手工有些不好。你看。带子上都脱线了。”顾人枫蹙眉瞧着她披风上的带子。
路阳用手一摸。确实是掉线了。但是听到顾人枫说这披风的手工不好。心下当时有些不高兴了。她说:“这件披风是朋友相送。她的手工是这个世间最好的。路阳还有事。先告辞了。”路阳说罢。便脱下披风。转身要走。
“等一下。”顾人枫疾步走到她面前。诚恳地说:“我这样说并无半点不敬的意思。对不起。也许是我的表达能力不好。其实我只是想帮你把带子补上。”
路阳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敏了。她只是不想任何人侮辱舒雅。她拿着披风。口气缓了下來。“沒事。我自己可以补。”
“不如到容华宫坐坐吧。”顾人枫拉着她的衣袖。双眸带着浓浓歉意。“我帮你补两针。很快的。”
路阳有些举棋不定。她看看顾人枫。其实她也是一个好人。自己为何要拒人千里。想想便道:“那。有劳。”
顾人枫的脸顿时便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走吧。”
路阳被她的笑容感染了。脸上不自觉便绽放一丝笑容。“你笑起來很美。”
“是吗。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我。”顾人枫摸着自己的脸。有一丝恍惚。
路阳有些好奇。“是谁。”
顾人枫凝视着她。摇摇头。“说了你也不知道。走吧。”说罢。便带头走在了前面。
进了容华殿。便见一名眼熟的宫女迎了上來。路阳惊讶地看着她。“小菲。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伺候宛贵妃了么。”
小菲以前是舒雅的人。舒雅走了之后。她便去了羽泉宫伺候。难怪刚才在羽泉宫见不到她。原來她竟然又回了容华宫。
小菲看了顾人枫一眼。微笑道:“见过路大人。小菲到底是舍不得容华宫。所以便跟贵妃娘娘说让小菲回來。顾大小姐是好人。她待小菲 极好。”
路阳看了顾人枫一眼。顾人枫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脸上露出笑意。她对小菲说:“小菲。去把针线拿出來。大人的披风掉了针。我为她补补。”
“好。你们先进去坐着。小菲让人奉茶上來。大人。给您泡壶上好的香片如何。”小菲还是记得路阳好这口的。
路阳有些恍惚。容华宫有小菲。小菲还是如同往日一般和她说笑。也同样有一位宁静如水的女子在淡淡地微笑观望。她心底暗暗叹息一声。不知不觉。舒雅已经走了四年。
“有劳小菲。”路阳低声道。看着这容华宫的龙缠凤壁。奢华雅致。富丽堂皇。这里是最尊贵的国母居所。心里的忧伤如同潮浪般翻涌。径直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正殿去。摆设依旧。回身一看。有女子站立在门边微笑说话:“先坐着。小菲一会就來。”
路阳脱口而出:“舒雅。”
气氛就这样僵住了。顾人枫有些失措。愣愣地看着她。路阳自知失礼。连忙说:“对不起。这里之前是先皇后的寝宫。我一时感触。所以......”
顾人枫眨眨眼睛。柔声道:“你和皇后感情很好吗。”
“自信这个世间除了她。便再无人懂我。”路阳有些黯然。“若是早些遇到你。也许她的病还是有救的。”路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幼稚。一切都是命定的。她也可以救舒雅。但是她竟然粗心得不知道舒雅病入膏肓。甚至要落尘來为她延续生命。才可以和她道别。其实她可以勉强留住她。但是留住她又如何。只会妨碍了她轮回的机会。她这辈子很苦。还是早日让她投胎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吧。
“不必难过。她现在定会很好的。”顾人枫劝慰道。
小菲取了针线來。顾人枫坐了下來。路阳把披风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