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深夜。
我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壁闭着眼。明明是已经很乏了。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苏翌洛已经回來。小翠自然便回了她自己的住处。
半晌。身旁有人躺下窸窣的声响。我仍然闭着眼。不作理睬。偏偏那人像是硬要与我作对。一只手伸过來轻轻地搭上腰迹。我一恼。也顾不上装睡。伸手便把腰间的手拨开了。可那手却像是缠上了。刚拨下。顷刻间又绕了上來。这一次。却是从腰上紧紧抱住了。
“为夫出门多日。一回來娘子便要这般对待为夫么。真让为夫伤心。难道娘子对为夫便无一丝挂念。”这人便是赖上了。偏來咬文嚼字故弄玄虚。
“哼”我冷哼。不作答。让你逼我喝下那些黑乎乎的药汗。我偏就不理你了。
耳迹是淡淡的呼吸。渐而变为低低的笑。从喉间轻轻溢出。笑得有些不自制。终于忍不住开口:“有什么好笑的。”
身后的人稍一用力。便把我的身子翻躺正过來。然后又一下子翻身到我上方。俯视着我。长长的头发垂下來。有几缕微微落在我的脸上。丝丝的痒。他伸出手指轻刮了一下我的鼻梁。眼中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你呀你。肯定是在怪我逼着你喝药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却一点也不顾。真是个小迷糊。”一下子。便把我心中的别扭看了个透。
“我又沒病沒痛。做什么非得喝那些苦水。”我一翻白眼。你自己喜欢喝。怎么就不见你喝。
“说你迷糊你还真迷糊。”鼻梁上又有手指抚过。酥**痒。原本还在上方的人一下子躺了下來。声音中带着笑。“我问你。你这个月的葵水可來过了。”
我的脸一下子就窜红了。如此私密的问題。他如何能这般轻松地问出。却也不得让我一怔。只是这个月的葵水。确实已经迟了二十几天还未见。难道说……难道说……
不是吧。
我一下子就转过脸去。盯着他熠熠生辉的双眼。眨也不敢眨。“你……你是说……”一句话。竟然无法说完整。
他也不答。只是伸手覆上我的小腹。轻轻地抚摸着。“这里。有个小生命在孕育。是我和你的小生命。”
我的脑“轰”的一下子炸开了。完全沒有心理准备。只余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眼中的笑。
“知道为夫的一番苦心了吧。这做娘子的不顾着点。也就只能为夫多担待着点了。”一番话。让我从一时的震撼中缓过來。伸出手轻捶了他。不正经。
原來。那些我不愿意喝的苦药。竟是为这般。只是沒想。他怎么会觉察出來。
啊。是了。我都忘了。这人师从何处了。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來嘛。
这样一说。这几日的嗜睡。其实……其实就是因为有个小生命的到來。而不是单纯的春困。难怪。我就说怎么突然这般嗜睡。如何睡都似睡不饱……
我一恼。又捶了他。这人。明明都知道了。还不说。
“好了好了。别闹了。快睡吧。明日你还得折腾呢。大嫂不是邀请咱们去游花艇吗。”轻轻地拨好散落我脸上的一根发丝。然后又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
我闭上眼。耳旁是他的心跳。鼻间尽是好闻的青草味儿。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
原來。我的体内。竟然有了一个小生命正在成长。而我却不自知。
真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