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一次见到艳娘竟会是这般情况,小翠倒也伶俐,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忙向艳娘道歉:“是小翠莽撞,撞到了小姐,小翠给小姐请罪,”
艳娘看了小翠一眼淡淡一笑,便也受了,目光却望向我:“苏二少夫人,多日不见,少夫人可一切安好,”
这女子,虽然我与她是在那样一个情况下相识,却也是仅仅只有一面之缘,要真说有什么将我与她牵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的,除了那天的那件事,便只有,,苏翌洛,思及此,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艳娘柔弱无骨地,那般温情地倚着他撒娇的模样,心中不觉竟微微有些闷起來,
心里思绪已是纷纷,面上却依然微笑:“劳梅老板挂念,双双一切安好,方才丫环多有冒犯,请梅老板多多包涵,”一番话说得连我自己都觉得甚为体面,
梅艳儿见我如此说,回道:“我也沒伤着,不怪她,”顿了顿,面上依然是淡淡而客气的微笑,“不知少夫人是否有空,与艳娘小叙一番,”
我一愣,这梅艳儿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我与她,加上这次总也就见过两次面,本就不熟,更加谈不上什么叙旧了,
啊,是了是了,这梅艳儿可是那般温情地唤苏翌洛“二爷”的啊,
我,怎么能忘了,
她是那样的媚眼如丝,款款深情,只因为她的“二爷”,
梅艳儿,恐怕是要摊牌了吧,
“二少夫人不答,艳娘可就当二少夫人是默许艳娘的提议了,”语气微顿,“艳娘听闻这儿附近有家莲香楼,口碑颇佳,不如就去那小坐一番吧,”
虽说只是一个提议,话里却分明有强以令人拒绝的口气,我心里微叹了一口气,只怕是推托不掉了,倘若再推托下去,倒显得是我小气了,于是只好点头答应,
莲香楼是数月前方才在凤城开张的一家酒楼,短短的数月时间,却已是风生水起,即便是我这不常出门的人,也早已听闻其在短短几个月内便已经是客源不绝,竟然还将凤城第一酒楼庆祥楼的生意抢了许多,虽然并未登上第一酒楼这一称号,却也是势头颇佳,
只一踏入这莲香楼,便已明白其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有此成绩的原因,一反其他酒楼的装潢,这莲香楼仿江南水乡的柔丝千缕,红木雕栏如诗如画,端庄中有丝丝柔情,婉约中却不失大气,只一眼,便足以让人喜欢上这里,至少,对我來说,是恬然的舒适与安然,
小二迎了上來,将我们一行人引入一间取名“烟波”的厢房,烟波烟波,便是江南水乡初春湖上那袅袅的轻烟,淡淡的笼罩如一层薄纱么,
碧罗春淡淡的香气在茶杯中漫延,那个娇美的女子轻柔的声音在这香气中显得飘渺:“莲香楼果然名不虚传,只一眼,便让人流连,短时间内能有此口碑,也是不无道理的,二少夫人,你说是吗,”
我望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淡淡的笑容下是看不透的心思,直至此时,我仍参不透她是何意,轻扬嘴角但笑不语,只是执起茶杯小小地啜了一口,果然香醇,
“今日与二少夫人遇上,也算得上是有缘了,那日艳娘对夫人多有不敬,还请夫人不要记挂在心上才是,艳娘今日便以茶代酒,给夫人赔个不是,”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一愣,沒想她居然还记着那天发生的事,这一想,才发现原來时间已恍然而过,
“梅老板客气了,该是我谢你才是,”倘若不是恰好她是冽情坊的老板,倘若她并沒有让苏翌洛前去,此番我,必然已不是这般光景,过程如何,便也不再重要了,
“夫人如此气度,也难怪二爷常在艳娘面前提起夫人了,”梅艳娘抿唇一笑,“以后,艳娘还得与夫人好好相处才是,”眉眼一挑,话里是不便挑明的寓意,如此暧昧不明,
“我与梅老板虽然只见过数面,倒也算得上是朋友,朋友之间,自然是得好好相处,”低垂下眼帘,既然你不点破,我自然也便装作不懂,
心里不是不酸楚,
梅艳娘显然想不到我会如此作答,表情微微有些发怔,转眼之间却已笑开來,“二爷倒是和艳娘说起过,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这相处之道还得有劳夫人多多指点,”
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般,不得语,只得端起茶杯小啜一口,以掩饰内中的想法,
包厢的门被人推了开來,是上菜的小二,一道道精致的佳肴,香气喷鼻,摆满了整张桌子,却也恰好缓解了此时的尴尬,
“二位客倌,这是您点的菜,请慢用,”店小二说完,站在一旁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艳娘听说这莲香楼最好的菜便是这水晶蟹粉了,夫人也尝一下吧,”
晶莹剔透的水晶粉,伴着点点金黄的蟹黄,颜色搭配便已是引人食指大动,水晶粉的滑嫩,与蟹黄的鲜美,入口是浓郁的香,果然名不虚传,
柳绿从进莲香楼时便沒再跟在梅艳娘身边,此时却突然推门走了进來,只对我微微颔首,便俯身在梅艳娘耳边低语了一番,梅艳娘的表情倒看不出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