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到一声门响,脚步声渐远,终于,这红艳艳的喜房内,剩我一人,只得我一人……
房内炭火燃烧,热气烘得房内温暖如春,我的心,却仿若沉入已结了冰的湖底,冷冽刺骨,
鼻间是再也抑不住的发酸,最终还是强制忍下,最坏的结果也不就如此,早已是想明白的,这样,不也很好,
依旧是静谧的安静,仿若时间已然停止,
红盖头依旧披在我头上,许久许久,
阿娘说,红盖头不能自已揪,不吉利,是啊,不吉利,呵,不能掀,我也不想掀,由着它遮住视线,由着它给我留一小片视线,也好过独自一人,面对着如此空荡荡却又红得粉刺的房间,
门“咯吱”响了一声,开了,进來的不是该來教我新婚房事的喜娘,不是新婚夜该揪喜帕喝交杯酒的新郎,却是一个丫环,
“少奶奶,您先安歇吧,奴婢帮您更衣,”她的声音打破一室的宁静,有些喏喏,
艳红色的喜帕下,是一张经过精心妆扮的脸,此时,却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不了,我自己來就行了,你下去吧,”我轻轻出声,抑住了心酸,
那个丫环应了一声,旋又出去了,门“咯吱”一声又关上,
我就这么坐着,沒有动手揪掉喜帕,沒有动手更衣,沒有躺到床上歇息,就这么坐着,红色花烛烛光摇曳,烛芯爆出芯花,劈啪的响声尤其清脆,我不知道我坐了多久等了多久,只知道当烛火灭了天际泛白了我还在坐着,一直到天完全亮,光线透过半开的窗溜泄进來,刺痛红盖头下我的眼睑,
新婚夜,我枯坐一夜;
新婚夜,自拜完堂后我的夫君至始至终并无出现,
我清楚的明白,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是个冲喜新娘,
天际破晓,心也沉淀,
我掀过喜帕,摘去头上沉重的凤冠,再沒有不吉利了,此时,已是天光,
揽镜自照,容颜依旧,昨日精致的妆容尚在,掩住了一夜未眠后的疲惫,心中却早已如同翻了几千转,曲折迂回后,总算看清时势,心里,却又仿若是松了口气般,一时间,昨日的喜服尚在身上,喜气依旧,人却像是经历了许多,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不堪,
以后的日子,我不再是那个晗雪阁侍候苏家三小姐的丫环,不再是那个被遣至浣衣房做工的管家的女儿,从现在开始,我是苏府二少爷的妻子,苏府的二少奶奶,苏府为苏家老爷冲喜而进门的二少奶奶呵,这身份,如今想來竟令我有些不堪,
红颜依旧,世事不同,
轻扣门扉的声音响起,“二少奶奶,奴婢來侍候您洗漱,”门外,是个显得有些稚嫩的声音,是小翠,前两天赵丽云问起我想要府里哪个人侍候,我念想小翠待我的好与她的懂事,便开口向她讨了來,说是侍候,可我又怎么会适应处处要人服侍的生活呢,说到底,我以前也是个服侍人的下人罢了,只是,现在也称得上是个主子了,便得有个跟在身边的人,这是规矩,
“进來吧,”我回道,眼光从铜镜上移开,眼角的余光见到门口绿影一闪,小翠已经走了进來,
“奴婢小翠见过二少奶奶,”小翠站在我身后,微福了身行了个礼,这叫我心里是种说不出的味,“小翠,你不要如此多礼的,”我回过头去,
“不行的,这叫应该的,你是咱苏府的二少奶奶,小翠以后就是侍候你的了,”
我微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好了好了,”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回过头对着铜镜将头上的头饰一支支的摘了下來,小翠见了,立马便阻止了我,“二少奶奶,让我來,”我只好放弃,
“奴婢帮二少奶奶把头梳了,再换过一身衣裳,便是时候给老爷和两位夫人奉茶了,”
是啊,我只顾着自哀自怜,差点忘了婚后第一天要早起奉茶的,只是,另外一个人呢,昨晚,一整晚,新婚夜,他,又是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