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大清早。我的手机响。陌生的号码。
“你是宋婉吗。”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很客气。
“我是。”
“叫我爸接电话。”那边突然发了脾气。
“你是……小宝。”
“小宝不是你叫的。叫我爸接电话。”
“你爸爸他不在这里。”
电话那边似乎愣了一下。说:“真的。那他去哪了。昨晚开始就打不通他电话。你可别骗我。”
“他真的不在这里。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能帮你吗。”
“不能。见到我爸让他回來。”
“我现在帮你去找他。找到马上告诉他。”
“嗯。”一个字刚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我看看手机日历。已经是12月6号。
袁瑞离开的那个清晨。是12月1号。
中间的几天。袁瑞一直在忙。只來这边陪我吃过一顿晚饭。也只是匆匆吃饭。问问我的冷暖。然后匆匆离开。甚至。连一个拥抱都不曾有过。
那几天我就像个等待君王宠幸的妃子。或者说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不敢主动联系他。只能等着。等着他万一有空。等着他稍微想起。來联系我。我用每天所有的时间。从日出到日落。只等着他简单的一个问候。
他每天都会给我两个电话。下午会说:“我不回去吃饭了。晚上有应酬。”
晚上9点多都会再打一个电话。有时候背景吵杂。有时候颇为安静。他总是说:“你早点睡吧。晚安。”
昨晚。他也是这么说。
一个晚安。终结我一天的等待。
我拨了他的电话。果然关机。
我知道他很忙。人命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可南局长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比天的事情可能还很棘手。再加上……再加上他知道了就在几天前。我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他甚至可能亲眼看见了我身上的那些痕迹。他心里一定有个很大的死结。所以他这些日子不愿见我。
我也不去打扰他。直瞪着他想明白后给我一个宣判。
只是这一次。我必须硬着头皮去找他了。小宝应该有急事。不然不会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我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她还误会我是小吕的女朋友时她就讨厌我。而且。袁瑞一夜不开机。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我在寒冷的清晨瑟缩着來到比天大厦门前。我终于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我看见一对身影。女人掺着男人的胳膊。拾级而上。脚步是默契的。女孩子是甜蜜的。男人是呵护的。
“清君……”我喃喃着女孩子的名字。那名字代表的是怎样一个如玉般美丽的女子。一个天真地爱着袁瑞的女子。
那一刻我突然想。也许。她从來都不是谁的替身。她是她。也许袁瑞对我才是责任。而她。已走进他的心拔不出來了。
袁瑞的目光转到我的时候。他的笑容凝固了。皱了眉。问:“你怎么來了。”
“小宝刚才给我打电话。好像有急事找你。你关机了。”
他怔愣瞬间。拿出手机。开了机拨了电话。一边上台阶一边说:“喂。爸爸昨晚应酬。对不起对不起。家长会爸爸记得。下午一定去。对不起宝贝。爸爸答应你这周都回去陪你好吧。就不在两个晚上嘛……那陪你两周好不好。我保证。嗯好了……乖。快去学校吧。别又迟到了……这个……爸爸安排一下……好好。我尽力。嗯……去吧。”
电话讲完。他和掺着他胳膊的女孩子已走到我面前。女孩子一直用一种目光看着我。清淡。又复杂。我却不愿意与她对视。
放下电话。我们三个人就那么站在冬日的清晨。尴尬地沉默着。
这是一出生活的剧。各有各的悲哀。谁也不明白谁的心。
“你……”女孩子还掺着他。在我的面前。他沒有避开。白色的雾气从他张开的嘴里喷出。仿佛还回绕着那个夜里他跪在人群中说给我的话。“如果下半生只让我选择拥有一样。我只要你”。
“你上來坐坐吧。外面冷。”
我沒有推辞。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刻我就走在他们身边。别的女人掺着说要和我走后半生的男人。我不想退却。我却更不知道。我凭什么去争。
踏上电梯。她身子斜了一下。轻呼一声。他将她扶好。甚至轻搂。用他对待他爱的女人时特有的温柔宠溺。问:“不舒服吗。”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虚弱地说:“有点累。”
他沒有避开。沒有看我。
我们三个人这样奇特的组合走进总裁办公室。他倒了两杯热水。给她。然后给我。
他用钥匙开了抽屉。拿出一个塑料袋。一个棕色纸包。走到她面前:“我送你。”
女孩子接过东西。弱弱的声音说:“不用送了。我打车就可以。袁叔叔那么忙。这几天我浪费你很多时间了。”
“傻丫头。”袁瑞轻笑。带着心疼。那句傻丫头。催湿了多少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