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硕坐在长椅上。用手拧开水瓶。递给旁边的温占靡。
温占靡接过。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王建硕伸手揉了揉眉心。舔舔嘴唇。
不知怎么的。时隔五年面对小咪。他还是一种当年愣头青的感觉。有些紧张而口干舌燥。
“后來你奶奶因病去世。孔浩轩的母亲就正式成了孔家的新太太。负责养育两个孩子。新太太算的上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对你父亲照顾很周到。孔浩轩也对这个哥哥很敬仰。照理说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
“那私奔这一段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后來会搞成那样。”温占靡喝了口水。忍不住插嘴。
“关于这段能够打听到的十分少。对了。你拜托我调查你母亲张萧芩。也有些收获。张家是乡下大户。不过现在早已经落魄了。早年张老先生和老太太这一支只有你母亲一个女儿。原本是准备入赘延续香火。后來送到洋学堂里认识了你父亲。为了什么私奔打听的不真切。最多的说辞是两方父母都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不知道。也许是入赘的问題吧。”
“可孔家又不是只有我爸爸一个儿子。”
“他是长子。也许。”
“那按照当时洋学堂新风尚。我妈妈也可以直接嫁给我爸爸。大不了不会娘家。何必要两个人一起私奔。”
“小咪。你别激动。这件事时隔太久。许多当事人都已经死了或者老得沒记性。而且因为女儿私奔。你外公外婆就一直闭门谢客。不再与人交往。能百年以后。家业也全部被旁支占去。连老宅也在解放初就扒了。现在估计不找个当地老人家都找不到在哪里。”王建硕按了按她的肩膀。安抚道。
“我都二十三岁了。整整二十三年。从來不知道自己除了父母还有什么亲戚沒有。我的生活简直就像是个梦。一个不真实的梦。梦醒了。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我。我到底來自哪里。我的根在哪里。”温占靡伸手扶住额头。疲惫而痛苦的说道。
“其实你为什么不好好问问你的母亲。她是当事人。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告诉你真像。”王建硕说道。
“我妈妈的记忆力已经严重损失。她连昨天发生过的事情都记不大请。何况以前。而且。我曾经问过孔浩轩是谁。但她反应很大。看起來似乎那是个十分可怕的人物。所以我不敢贸然和他接触。”
“如果有空。我觉得你应该去你父母的老家看看。去当地亲自找找线索。我这边的调查毕竟都是转了好几转的信息。好多都很模糊而且不着边际。”
“我沒有时间。我等不及。现在是我可能唯一一次机会。我实在等不及了。我好像现在就摆脱他。永远的离开他。”温占靡痛苦的摇头。低声呻吟。
“脱籍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联系。只要他那边动。我这边也可以帮你跟进。但本市我的人脉不足。不知道稳妥不稳妥。”王建硕抚了抚她的肩。心疼焦急。
“不仅仅是我的问題。还有妈妈。她被温岱宜控制着。她比我还麻烦。”温占靡将脸深埋在双手里。紧锁眉头低低说道。
王建硕不语。
沒错。被软禁在疗养院里的张萧芩是更大的软肋。也许拼一下。他的人脉和布置可以帮小咪解决问題。不知不觉间转移户籍。可她的妈妈怎么办。他明白小咪是不会抛弃自己母亲一个人离开的。
“也许我该冒险。”温占靡从双掌里抬起头。转头看着他。吐出一句。
“冒险。”
“是的。你说孔浩轩來头很大。也许我该借助一下他的力量。毕竟我是他的亲侄女。他找了我那么多年。总不会是为了害我。”她眼神里有一些冲动和疯狂。嘴里低低喃语。
“那就不知道了。你确定要这样。你妈妈对这个人很害怕。”王建硕却觉得心里沒底。
“我知道。可我沒有选择。我需要一个更加强大的帮助。他有权有势。他可以和温占廷抗衡。他的关系网一定能够让我在温占廷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户籍。然后。。。。。。”她双掌一分。停住。
“你想出去。”王建硕注视着她。
温占靡点点头。
“我要出去。带着妈妈一起离开这里。如果还留在国内。我们始终无法拜托他们父子两个。只有到外面去。他们势力无法触及到的地方。我们才有正真自由的可能。”她缓缓闭上眼。重重叹息。
王建硕不说话。心里有些哀伤。
当年他愤而离开。如今他回來了。小咪却在谋划着到大洋彼岸。
这可能就是命运吧。注定他和她有缘。无份。
他舍不得。可却无法伸手阻拦。
就如同当年小咪肯定也舍不得他。但她还是默默的放手。一个人背负所有责备和痛苦。毅然的在身后目送他离开。
现在。他要送她离开了。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
不是自己。更不是小咪。
都是因为温占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