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愣了一下,似乎并不明白灵歌因何有此一问,
“你父母外出,你就沒有跟着去吗,”灵歌仍是不死心地追问,也许,嘉佑真的知道点什么呢,哪怕只是一点点,至少可以给她一点线索,不用像现在这样沒头苍蝇一般乱转,
“他们出去,就一定要带上我吗,”嘉佑有点摸不清头脑,但觉得灵歌的话有点怪怪的,“难道我当时应该在车上,”
听到嘉佑这么一问,灵歌知道不能再逼问他,否则他可能怀疑到什么,而这一点她无法跟他解释,因为连她自己也沒有把握,沒有把握的事情,灵歌不会轻易冒险,也让她心里堵得慌,她摇摇头,说:“只是觉得你很幸运,能够从这场劫难中活下來,怪不得你可以这么乐观、坚强,”
“我那时候倒真是想过,如果我也在车上就好了,就不会被孤孤单单地留在这世界上,那天父母是要去参加一场筵席,按理说是应该要带我去的,也不知我怎么就在柜子里睡着了,如果我也在车上,我们一家人应该也不会阴阳永隔了,”嘉佑的目光有些黯淡,叹了口气说,
“嘉佑,”灵歌不知道他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让人觉得有点可怕,万一他哪天想不开……
“放心,”嘉佑看灵歌紧张的模样,不由笑起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也想开了,大概真是老天爷可怜我,所以让我留了下來,替我父母活着,所以我更要活得好好的,不会做什么傻事的,何况现在还有那么多事情值得我去珍惜,我更加舍不得离开,我要连着父母的份,一起活得精彩,”
灵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多虑,所以笑起來,仿佛遇见嘉佑之后,她就格外喜欢笑一些,这些日子她笑的次数仿佛已经超过了这两百年來的总和,“那就把今天当作全部新生的开始吧,所有的精彩,很快就要揭幕了,”
嘉佑只当灵歌是在庆祝他能够从黄美熙的阴影中走出來,所以也笑着点点头,跟灵歌推着车在儿童商店里购物,然后又去买了些别的吃穿用品,直到中午的时候,才从租车公司要了一辆货车装了一车的东西,他们则租了一辆轿车走在前面,往孤儿院的回路走,
“这个很可爱啊,”灵歌摆弄着手上的玩偶,脸上带着欢欣的笑意,
嘉佑看着灵歌自娱自乐的模样,沒想到她也有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不由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喜欢玩偶,”
“长再大又怎样,我的童年可沒有这些东西,”灵歌满不在乎地说,丝毫不介意被当成小孩子,但又嘴硬,
“那你小时候都是怎么过來的呢,”嘉佑满眼笑意地问,
“小时候,”灵歌心里一动,脑海中闪过幼时画面,那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一家四口,安安稳稳,偏偏人类的私欲越加分明,奴隶制社会确立,开始有了部落之间的战争,父亲作为壮丁,被拉到战场上,一家人团聚的日子越來越少,直到那一天,战场传來消息,父亲阵亡,后來,父亲的尸首被母亲认领了回來,箭矢插在他的胸口,血水凝固成暗红色的血块,他的脸色那么苍白,再也不能对他们露出微笑,小灵歌哇的一声哭了出來,月歌就捂住妹妹的眼睛转过身去,
母亲悲痛欲绝的表情,此刻似乎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可是……又有谁知道,往后的事情,竟然会是那样,
灵歌的表情变得阴郁,
这冷不防降临的沉默,让嘉佑有些措手不及,他想,是不是自己这句话让灵歌想起了小时候跟父母有关的事情,他不知道灵歌是在什么时候失去了父母,只是她的过去,好像真是一道伤疤,容不得人去揭,
“小时候,我最喜欢和爸爸一起做游戏,坐在爸爸的肩膀上,让他带着我疯跑,母亲会一边焦急地跺脚,一边又露出温暖的笑容,大概我的笑,就是遗传母亲的吧,”嘉佑说话打破尴尬的沉默,与其带了一点唏嘘,其实谈起从前,他又何尝不是一阵伤心,即便过去再久,那毕竟是自己的血亲,无论如何也不能完全释怀,
灵歌好像也被嘉佑的释然所感染了一些,她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父亲宠溺女儿,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似乎沒有对她发过一次脾气,他是那样温和的一个人……不知为何,灵歌的眼里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光,带着复杂无比的情绪,她叹了口气说:“若那些美好的记忆能一直停留,多好,所有悲伤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嘉佑面上也有些伤感,但却笑了笑,说:“如果那样,也许我们就不会相遇了,很多生命中的人和事,都会被改变,”
灵歌一想,若那时候一切真的沒有发生,她的确不会遇见嘉佑,她应该是两千年前作古的先人,幸运的话会被人发掘出尸骸而重见天日,可那样就得被送进考古学的研究室了,“那也未必不好,也许会遇到更多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呢,”
“如果沒有遇见你,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嘉佑忽然认真起來,“所以老天还是公平的,虽然夺走了爱我的父母,却给了一大群爱护我的亲人一样的朋友,还有你,”
灵歌扭头看着嘉佑,他笃定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