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有几人。皇上心里清楚得很……不论成败。唐府都会是牺牲品。
如何变局。他眼眸微动。眼神含笑。
一人自庭院的转角转了过來。眼见唐俪辞。欣然叫了一声。“俪辞。”唐俪辞抬起头來。迎面走來的是步军司杨桂华。“杨兄别來无恙。”杨桂华和唐俪辞交情不算太深。但却是彼此神交已久了。难得见到唐俪辞在宫中出现。顿时迎了上來。“俪辞何时回來的。听说你徜徉山水。将天下走了个大半。不知感想如何。”唐俪辞微笑道。“杨兄何尝不是足迹遍天下。这话说得客套了。行色匆匆。这次又是从哪里回來了。”杨桂华坦然道。“进來京畿不太平。许多身份不明的人物在两京之间走动。职责所在。不得不查。只是目前來说沒有太大线索。还难以判断究竟是针对谁而來。”唐俪辞眉头扬起。笑得甚是清朗。“不是针对皇上而來。步军司便不管了么。”杨桂华哈哈一笑。“但凡京畿之内敢闹事者。杨某责无旁贷。只是不知俪辞有否此类相关的线索。”唐俪辞笑道。“若我有。知无不言。”杨桂华道。“承蒙贵言了。”他一抱拳。匆匆而去。
唐俪辞拂袖前行。唇边浅笑犹在。杨桂华么……其实是一个好人。忠于职守。聪明而不油滑。就是胆子小了点。从來不敢说真心话。近來京畿左近诸多武林中人走动。目的。。是为绿魅么。或是为了唐俪辞。又或者……真是为了皇上。如今宋辽战事方平。杨太尉尸骨未寒。有谁要对皇上不利。国仇。家恨。
又是一人迎面而來。本是前往垂拱殿。眼见了他突的停住。转过身來。唐俪辞微微一笑。停住的这人大袖金带。正是当朝太保兼侍中赵普。赵普转身之后。大步向他走了过來。“唐国舅许久不见了。”唐俪辞颔首。他虽然贵为妘妃义兄。但并无头衔官位。赵普位列三公。却是唐俪辞站着不动。赵普向他走來。面上微露激动之色。“唐国舅……恕本公冒昧。不知你……从何得知他的消息。他……他现在好么。”唐俪辞眸色流转。神态淡然。“实话说。他现在不算太好。”赵普露出些微的苦笑。“是如何的不好。”唐俪辞唇角微勾。探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缓缓递到赵普面前。赵普见那是一团纸张的残片。接过打开。却是一块破碎的扇面。其上金粉依然熠熠生辉。而扇面断痕笔直。扇骨正是为剑所断。持扇在手。赵普全身大震。热泪几乎夺眶而出。颤声道。“他……他现在身在何处。”唐俪辞的神色依旧淡淡的。语言却很温柔。“若有恰当的时机。也许会让你们见上一面。”赵普深吸一口气。勉强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你想要什么。”唐俪辞缓缓的道。“皇上若是要找国丈府生事。我希望赵丞相能够多担待点。我义父对皇上忠心。绝不敢做欺君犯上之事。那是毋庸置疑的。”赵普心中一凛。知他话中有话。唐俪辞浅浅一笑。看了他一眼。“至于其他……那也沒有什么……”赵普胸口起伏。心中千头万绪。突的厉声问道。“他……我儿可是落入你的手中。”唐俪辞头也不回。衣袖垂下。拂花而去。步履徐徐。“他……从來不会落入任何人手中。不是吗。包括你……”
赵普呆在当场。看着唐俪辞离去的背影。心中惊怒忧喜交集。竟不知如何是好。怒的是唐俪辞言语温柔。实为要挟;喜的是三年多來。终于得到小儿的点滴消息。低头看着手中碎裂的扇面。老泪潸然而下。举袖而拭。悲喜不胜。
唐俪辞出了皇宫。回首看漫天紫霞。星月隐隐。突的微微叹了口气。亲情……父子……他登上马车。让车夫策马奔向洛阳。杏阳书坊。
杏阳书坊内。阿谁刚刚喂饱了凤凤。给孩子洗了个澡。抱在床上。凤凤在床上爬累了。把头搁在两个枕头中间就睡着了。也不怕憋坏了自己。阿谁轻轻挪开一个枕头。看着凤凤认真的睡脸。白里透红的脸颊。俯下身轻轻亲了下。若一切就此停滞不前。那有多好。
“笃笃”两声轻响。有人叩门。
这么晚了。是谁。她眼眸微微一动。心下已有所觉。起身开门。果然夜色之中。敲门之人是唐俪辞。出乎她意料的不是唐俪辞。而是他手里提的酒。
夜色深沉。已过了晚饭的时辰。唐俪辞白衣珠履。手里提着一坛酒。另一只手提着叠油布绑好的陶碟子。食物的香气扑面而來。阿谁讶然看着他。随即微笑。“进來吧。”
唐俪辞提酒进门。将酒坛和碟子搁在桌上。阿谁将陶碟子一个一个放平。一碟子辣炒竹笋。一碟子酱油乌贼干。一碟子五香牛肉。一碟子蒜蓉黄瓜。一碟子生姜拌豆腐。香气袭人。“唐公子今夜想喝酒。”她去找了两副碗筷摆开。“好香的下酒菜。”唐俪辞拍开酒坛的封口。风中传來的是一股淡淡的冷香。和她平日所闻的酒全然不同。“这是冰镇琵琶酿。世上少有的珍品。喝了很容易醉。但不伤身子。”他微微一笑。自怀里取出两个杯子。这杯子阿谁看了眼熟。纤薄至极的白瓷小杯。和那夜荷塘边他轻轻咬破的那个一模一样。她亦是微笑。“既然唐公子有兴。阿谁亦有幸。今夜自然陪公子醉一把。”
唐俪辞笑了起來。自斟一杯。屋内充满了馥郁清冷的酒香。“有沒有人说过你是个很细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