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你会來看我。说实话我很意外。”妘妃幽幽的道。“说吧。是为了什么你來看我。咳咳……想打听什么。还是想要什么……咳咳咳……”她倚在床榻上咳嗽。咳声无力。煞是萧索无依。“无所求你不会來……”唐俪辞柔声道。“妘儿。在你心中我终究是这样无情的人吗。”
“是。”妘妃的语音低弱。语气却是斩钉截铁。随即轻轻一笑。“咳咳……但我……但我总也舍不下你。不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说吧。想要什么。”唐俪辞微微一笑。“我要帝冕上的绿魅珠。”妘妃似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來。“绿魅、绿魅……当真是千人求万人捧的宝物。哈哈哈……”她低声道。“你可知你已不是第一个和我说绿魅的人。哈哈。我这病……其实并不是病……”翠绿色的帘幕轻轻的撩开。帘幕之后的女子婉约清绝。肌肤如雪。娇柔若风吹芙蕖。只是脸色苍白。唇色发黑。“有人给我下了毒药。逼迫我在一个月之内为他取得‘绿魅’之珠。下在我身上的毒药只有‘绿魅’能解。他料定我不敢不听话。”
唐俪辞眼波流转。浅浅的笑。“是谁。”妘妃幽幽的道。“带话的是戚侍卫的小侄子。幕后之人自然不会是他。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但听说要取‘绿魅’的人。是为了解热毒。绿魅不是能解百毒之物。我遣人私下打听。对症之毒不过几种。一种是黄明竹、一种是艳葩、一种是孤枝若雪。三种都是奇毒。除了绿魅。无药可救。”唐俪辞柔声道。“你一贯很聪明。”妘妃凄然而笑。“聪明……我若再聪明十倍。你会怜惜我么。”唐俪辞眼睫微扬。淡淡的道。“不会。”妘妃别过头去。“那你何必赞我。”长长吸了口气。她接下去道。“我身上中的是艳葩之毒。我猜求药之人也许中的也是艳葩。”唐俪辞眼眸微动。“他如果够谨慎。只怕中的不是艳葩之毒。我要绿魅。是为了解黄明竹之毒。”妘妃转过头來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沒有中毒。那是为谁求药。”唐俪辞道。“几个朋友。”妘妃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颗绿魅。救不了几个人……”唐俪辞沒有回答。她停了一会儿。慢慢的问。“你……要我为你的朋友……去死吗。”唐俪辞脸色不变。仍旧沒有回答。
一颗眼泪自她脸上滑落。她缓缓放下了翠绿色的帘幕。将自己留在垂帘之后。“我明白了……三日之后。翠柳小荷熏香炉内。绿魅之珠。凭君……自取。”她是唐为谦的女儿。当年唐为谦从井中救起唐俪辞。是她在床头悉心照料。而后倾心恋慕上这位风姿潇洒。全才全能的义兄……然而唐俪辞独行自立。并不为她的柔情所动。之后她入宫为妃。这段心事已全然不堪。但唐俪辞他……也从未对她之不幸流露过任何同情……
少时读过多少书本。戏看传奇。多说郎君薄情。当真……是好薄情的郎君啊……
“妘儿。我给皇上说我能治你的病。”帘幕之外。唐俪辞却不如她的想象转身离去。传入耳中的语调依旧温柔。甚至依然轻轻含笑。仿佛她之心碎肠断全然不曾存在。“若是治不好。就是欺君之罪。”妘妃微微一震。“你……”
“我不会医术。但不会撇下妘儿。”唐俪辞柔声道。脚步声细缓。他向床边走來。一只手穿过垂帘。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妘妃的头发。“明白吗。”妘妃全身僵硬。“我不明白……”唐俪辞仍是柔声。“我会救你。”妘妃缓缓的问。语音有纤微的颤。“你要救我……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唐俪辞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别怕。”妘妃一把抓住他的手。颤声道。“俪辞。我在你心里……我在你心里可有一丝半点的地位。平日里……平日里除了我爹。你可也有时会想起我。刮风的时候。下雨的时候。皇上生气的时候。你……你可曾想起过我。”手中紧握的手指轻轻的抽了回去。帘外的声音很好听。“当然。”妘妃纤秀的唇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你骗我。”唐俪辞并不否认。柔声道。“我明日会再來。为你带來解毒之药。”妘妃默然无言。唐俪辞的脚步轻缓的离去。片刻之后。脚步声再度响起。却是两名粉衣小婢轻轻返回。两边撩起垂帘。细心以帘勾勾起。轻声问道。“娘娘。可要喝茶么。”妘妃振作精神。露出欢容。“和国舅闲聊家常。精神却是好多了。叫御膳房进一盘新果來。”粉衣小婢鞠身应是。一人轻轻退了出去。
唐俪辞离开慈元殿。缓衣轻带。步态安然。太宗帝冕上的珍珠是太祖所传。就算是得宠的妘妃。想要从中作手调换。也非易事。关键在于为太宗更衣的大太监王继恩。要他出手盗珠或者抢珠并不困难。困难的是皇宫大内之中高手众多。一旦落下痕迹。国丈府难逃大劫;而转嫁他人出手盗珠本是上策。却有人先下手为强。逼迫妘妃下手盗珠……这是一箭双雕之计么。目的究竟真是绿魅、或是国丈府。又或者是……梅花易数、狂兰无行。甚至……傅主梅。他见过了妘妃。消息必定会传出去。妘妃既然说出三日盗珠的期限。想必盗珠之计早就想好。而绿魅将经由妘妃落入自己手里也必在他人意料之中。三日后翠柳小荷之中会有一场苦战。但即使是妘妃盗珠之计成功。即使是自己顺利得到绿魅。国丈府也难免遭逢一场大难。能盗绿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