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行事如此外露夸张,沒想到事临到自己头上,再沒有更真实的了,那天我就是一手抱着包,一手打着伞,一边跟自己大声说话,给自己打气,
沒事的,快到了,不到一百米,加油,加油庄凝,快到了,就快到了,沒事的,沒事的,这算什么,这多酷啊,
距离厂门不到二十米处,我一声尖叫,有个下水井口,不知是一直空缺还是被临时被拿开排污,我隔着滔滔洪水,一脚踩空,瞬间往后栽倒,天旋地转,呛进一口污水,惊惶失措,好在水有浮力,深度又不高,我才得以扑腾两下,重新站起身來,
我从水中摸回包,全身透湿,连头发也水流滴答,那一瞬间我真的想嚎啕失声,却又突然想到,爱我的人,一个都不在身旁,真哭出來不但毫无用处,简直浪费气力,抽噎了两下,又重新跋涉,好了庄凝,好了,这下沒事了,走稳点,一步一步來,马上就到了,真的,走慢点儿,不要急,好的,这不到了,
我一身泥浆出现在大门口时,几个保安已经惊慌地跑出來站那儿,老远就喊哎呀你沒事吧,老远就看你摔倒了,想去扶,水太大了,你慢些哎,
沒关系,我对他们苦笑,我找你们总经理,
在总经理办公室里,这位中年企业家疑惑的看着我,庄律师,你老实告诉我,这一笔欠款追回,你能拿到多少,
我想了想,据实以告,一万五,
他看看我摊在他桌上基本报废的手机零件,你这款机子,跟我女儿的一样,现在的市场价也超过了四千,还有來回的交通费,住宿费,给不给报,你划得來吗,
我说,领导,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只好在你这里哭了,不过帐嘛,不是这么算的,我分内的事,我就想把它做好,做好再说,
他沉默了良久,庄律师,这样吧,我不让你难做,我给你十五万,不能再多了,否则消息传出去,我的厂子就要被讨债的要空了,
我跟他讨价还价,费尽口舌,要到了二十三万五,他哭笑不得,天南海北的跟我开玩笑,说还有零有整的,你这个小嫚儿真犀利,临走他道,给我留张名片吧,以后沒准能互相帮得上忙,
我出门可高兴了,去传达室借电话打,齐享,你知道吗,我要到钱了,哈哈,厉害吧,正要回旅馆呢,我……
后面的话沒说下去,腹部一阵剧痛,我当时抱着话筒就蹲地上了,
我开始以为是痛经,
后果却比我想象的严重的多,睁开眼睛发现齐享赶來,我一哭他眼睛都红了,
电视里小说里那些伤心到死去活來的桥段并沒有发生在我身上,我当时就是疼得不行,事先对它又沒有任何预期,只知道害怕和担心,至于怅然、遗憾以及淡淡的悲伤,那都是后來的事,
我不知道啊,我虚弱的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呢,
你这个笨蛋,他恨恨地,几乎咬着牙道,以后我每件事都要管你,休想我再由着你,
一直回到陵城我都沒好透彻,我妈给我托关系找了资深妇产科大夫來看,她给我开了无数中药,另外建议在两年之内我们不要再动生孩子的念头,
我妈以及齐享妈经此一役,吓得魂都沒有了,终于亲自上门找我谈话,小凝你看,小齐这么忙,你也忙,这个家怎么维持,以后你们还是要孩子的吧,接着她们告诉我,齐检察官为了我,都拉下老脸去请人帮忙,帮我在市政法委谋到一个清闲的职位,坐坐办公室,朝九晚五,
说到后來,两位妈妈都哭起來,最后我也哭了,她们不好再苦苦相逼,于是结伴离开,桌上两杯清茶,渐渐的散了热气,齐享到家,看我独自坐在桌边,一动不动,他包也來不及放就过來抱住我:“怎么啦,乖,有我呢,”
我一脸眼泪,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然后转身回抱他,他那么好,他那么疼我,宽容我,我呢,我以前对他那么坏,
“齐享,我想,我想换个工作,”
那位总经理后來真的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业务介绍,说他对对方承诺了,这一位小律师,别的暂且不敢讲太多,责任心是绝对过硬的,他还要说,,我当时盘腿坐在瑜伽垫上,面对着一轮上好的夕阳,轻轻打断他,不好意思啊领导,我已经不做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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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把你吓坏了,”我在齐享肩头拱了拱:“把灯关上吧,”
“你说呢,”他拧了灯,枕在自己屈起的右臂上,黑暗里不知在看什么地方,语调微微调侃:“我差点,就被吓得不行了,”
“啊,”我笑了起來:“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沒有,”
他拍拍我:“真是越來越会讲话了,”
“不过呢我的确是听说过,男人在产房外往往恨不得把自己干掉,有这么夸张嘛,”
“有的,”
“真的啊,那要是我,我不要你去,”
“那就是个说法,你见过有谁真这么干,太狠了吧,”
“那我的样子也会很难看,”我说:“搞不好一疼,我还会使劲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