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游戏是怎么开始的,这个地方,因为不熟悉而有那么多种可能,你怎么知道哪里会突然出现旧日的一条小街,哪里又别致地围拢住一泓流水,转角处有一家书店,也许,但有沒有可能豁然开朗,是一大片广场,
你和这些景色,彼此都是偶然,而必然的、稳定的、已经存在的东西一时都相形见绌,我渐渐被这种兴致浸透,于是在停下來逗一只小松狮,而齐享独自走了一段,驻足于前头等待时,我看着他身后漫漫的城市,突发扮演他人的兴趣,
我几步追上去越过他,当他要赶上來,我立刻小跑几步,接着又缓下步伐,转身,手抄在口袋里倒退着一边走,一边煞有其事地注视他:“先生,你干什么跟着我,”
我想此刻齐享心中,大概也有那种被陌生挟裹而來的颠覆欲,否则平时他不会理会我这样的幼稚,眼下他神色里一点闪亮的微笑:“这位小姐,地球是圆的,跟和被跟是相对的,也许是你在隔着大半个地球跟着我,”
“刚刚我还看见你身边有一个女的,她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我也正在找,”
“不如这样,我对这儿熟啊,你跟着我好了,”
“这样不大好吧,”他挺一本正经地说:“她也许会不高兴,”
“我不……”我无从置辩,这就是微妙之处,你不能替你自己发言:“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啊,”我慢慢的倒着走,这是一段漫长的上坡,月色柔亮,绿树在两旁沙沙作响,我问:
“嗳,你喜欢她哪一点,”
他回答:“聪明,又执著,”
这次倒是很容易:“那不喜欢呢,”
“太执着,”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比她所知道的更早,”
我老是提问題,这样并不好,不公平,这相当于同时有两个我,却只有一个他,于是他反问:“那你呢,谈谈你的男友,”
“你是想听我夸奖他吗,”
“夸奖他,抱怨他,对他提意见,什么都可以,反正他并不在场,”他这么说,活像要诱惑人出轨,
“我不上你的当,”
“上我什么当,”
“你自己清楚,”真有意思,我在吃我本人的醋:“你都不先问问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对面有家7-11便利店,我随口道:“eleven,”
Eleven,她应该是家居本地的一位寂寞女子,不过我扮演的非常烂,到了路口明显不知道该朝哪儿转,东张西望了一会,我才带头往右边拐,齐享他实际上也许是认得路的,不过他装得像个真正的迷途客,不质疑地随我走过去,
那边是一家小剧院,观众都等在门口,海报上写着《一只虎皮猫的爱情意见》,
情节很通俗也很简单,一只流浪的猫咪,经历几段收养,它是象征同时又担当旁白,它辗转于爱情中的恐怖分子、机会主义者、渴爱症患者以及中年危机的夫妻,
这是个锋利又温暖的故事,这只猫不能被驯服不能被控制,它要离开谁也挡不住,但至少人人指尖都曾经感受它皮毛的柔软和温度,
我们进去坐定沒多久,台上女孩抱着猫问她的恋人:“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她一说我就在台下捂住脸,太耳熟了,爱情里的大俗套,哪个都跑不掉,齐享看看我,我对他羞愧的笑笑,他莞尔,伸手交握住我的手指,舞台上男孩正款款回答:
“属于它的时间是边界模糊的土壤,并沒有一块界碑分明,写定我对你的爱情,在这一线从无到有,
它无非是某一时刻砰然心动,某一时刻情根深种,某些时刻辗转反侧,某些时刻静海深流,
只是它一经存在就寸土不让,直到令我在所有的时刻,所有的时刻,对你念念不忘,”
女声的吟唱开始切入,接着是男声,不断重复,叠加,强化,念白微弱下去,喁喁私语,反成了背景,这一幕即将结束,观众们都开始放松,我坐在座位上抻抻脖子和腰,转头又成了eleven:“我男朋友,他就从來不肯好好答这个问題,”
齐享笑了笑:“我们每次见面都不大愉快,第一次我就把她给得罪了,”
我反应过來:“呃,”
灯光淡淡地投射在他侧脸,他似乎真的在跟狭路相逢的一个陌路人倾谈:“我还记得她当时的表情,气得要命又十分委屈,找机会想赔偿吧,却差一点误伤到她,,就那么扑过來,她倒沒什么,我零下几度被吓出一身冷汗”;
“好吧,八字不合,我决定以后离这女孩远一点”;
“后來隔了大半年再见到,我竟然一秒都沒耽搁,就把她认了出來,在学校的辩论比赛上,她当着全院师生,驳的对手哑口无言,漂亮,敏锐又不可一世,”他终于肯转头看我:“我想我沒有别的选择,”
台上小情侣缠绵成一个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