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摁了静音。
四面不见光。我趴在那里。屏幕上是熟悉的号码。它亮了。又暗下去。又亮了。像一个人。一面无声的残喘。却拿眼光看着你。
它终于停止。归于死寂。
沈伯母又耽了一会儿。才在儿子的规劝下走掉。
我妈整个人都往后靠到沙发背上。这时坐直了。对我说:“打给小齐。让他接你回学校。你一晚上都这样。明天还考不考试了。”
“那您呢。”
“我。我等你爸回來。我是沒有办法了。”
我拨给齐享:“你到哪了。”
“快到家。”他狐疑地问:“你声音怎么了。”
“沒事。”我咳了一下:“來接我好不好。”
他什么也沒有多说:“好。你等我。”
我去房间收拾明天要用的书和资料。完了出來塞一部分进包里:“妈。我爸什么时候回來。”
“谁知道。”
“沈伯伯会怎么样。”
“谁知道。”她顿了一顿:“如果沈思博找你。你可什么都别答应。”
“我晓得。”我说:“走了。”
也就是我开门。才走出去两步的当儿。有人叫一声:“小凝。”
我真想装作沒听见。但身后人并沒给我这个机会。她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的书掉的一地都是。
沈思博并不在旁边。我转过身时被她吓到。她憔悴的像被挂起來风干了一趟。眼圈沤得通红。
“沈。沈伯……”
“小凝。”她像个传教的狂热分子。凑过來。又急切又有点祟祟的影子:“能帮阿姨个忙吗。跟你爸说说。啊。”
我妈已经从屋里出來:“沈家妈妈。孩子什么都不懂。别为难孩子。我们去屋里说。好吗。”
但是沈伯母。她就像好容易逮着猎物的饿兽。她只盯着我:
“你沈伯伯那么疼你。对不对。你小时候。骑自行车老也学不会。还是他教你的呢。哦还有你更小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來。家里沒人。还是他抱你去的医院。是不是。你哇哇哇哭得可伤心了。思博拿他的小人书跟你一起看。你就不哭了。是不是。你还记得吧。”
我怎么能忘掉呢。脑袋上缠着绷带和沈思博看一本画书。我曾经以为这样的画面。沒有东西可以敌得过。
“我爸还沒回來。我。我还有事……”
“小凝别走。”她又握住我的手腕。成了个坏掉的复读机。哀声道:“跟你爸爸说说。啊。”
“沈伯母。沈伯母。”我又不能硬拽。几乎恳求:“对不起我还有事。我还有事呢。”
“妈。”沈思博从远处冲过來。介入我和他妈妈之间:“您怎么又。。。您先放开她。”
“不。思博。你也帮妈说啊。小凝她以前那么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的。你以前告诉过妈的。是不是。”
“妈。妈您不要这样。”沈思博去掰他母亲的手:“庄凝。你先走吧。”
“……”
这个男孩子下巴上。一圈青色。
那是多久以前。。。“沈思博。我能不能摸一下。”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含笑的声音。我指尖的麻痒。
“快走吧。”他此刻看着我说:“算我求你。”
我妈把我拽到沈伯母够不着的地方。轻声道:“小齐來了。你快点跟他走。”
我看过去。齐享正反手带上车门。向我走來。又镇静又整齐。仿佛所有慌乱和颠倒。都能一瞬间在他那里得到校正。
这个青年走近。搂了一下我的肩膀。对这一圈人笑笑。接着他看见地上的书。他把它们一本本拾起來。拍拍尘土塞回我手里。然后对我妈道:“庄伯母。沒事的话。我先带她走了。”
“好的。好的。”我妈转头对沈家母子道:“进屋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