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不是纪委的吗。”卓和说:“庄凝。你能去打听一下么。”
我心里非常乱。只能想到一句:“我考试呢。我下午还得考试。”
我下午去考英语了。做得相当快。竟然还检查了一遍。超出以前任何一次模拟速度。但等监考员宣布停笔。把试卷倒扣离开考场时。我站了两次才起得身來。
刚散场。到处都是人。我找到个花坛坐下來。喝口水。把手机打开。有条短信來自齐享。我在正门口等你。结束过來。
我这个角度正对校门。老远的我看见他的车就停在那。但是我累的一动也不想动。仿佛这么一小段路。都实在是提不起力气走过去。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又删掉。
流动的人群。我们像两个静止的岛。最后还是齐享过來找到我。
“怎么坐在这里。”他问。
我说:“歇一歇。累。”
真的就是累。生理性的。脑子一片空白。
“累就回家去。我送你回家。”
在车上我的手机又响了。仍然是卓和。我拿出來看一眼。按了静音扔回去。
齐享并沒有往我这边看。却问道:“为什么不接。”
我蜷在副驾驶座上。不想回答。
我真的有点气卓和。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能怎么办。我跟沈思博连朋友都不算了。很长时间都沒怎么说过话。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我的日子。当务之急我只想把试考好。和齐享谈谈恋爱。有空去他家吃个饭。陪他爸打个四十分。
为什么要拿这种事來扰乱我。
沈家的事与我何干。我疲倦又冷酷地想。再说。别说我了。我爸也帮不了他。他们只能自己担着。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担着。
十分钟以后我的手机滴滴两声。一条短信静静躺在屏幕上:
“思博刚跟我联系过。他和沈阿姨都回去了。沒事了。你好好考试吧。祝顺利。”
卓和也许知道我并不想接电话。但他并沒有责备我的怠慢和冷漠。他甚至沒有指出它们。就好像我一直跟他一起在对事态关切不已。为我们的老朋友担心焦虑。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厉害了。卓和同学。真是厉害。我连回复你的力量都沒有。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表现的不像个伪善者。
***
齐享今天有些沉默。等我有余心來管一管他的反常。已经快要抵达:“我今天考得还可以。”
“是吗。”
“你怎么不问我呢。”
“你这不是主动说了吗。”
“是不是有心事啊。你。”
“别把我说的像个小姑娘。行吗。”他微笑:“也别胡思乱想。”
“那怎么一路都不说话。”
“你说了。你很累。”
我一点毛病挑不出來:“哦。”
“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有什么明天过后再说。”
“你看。你还是有事。”
这时已经进了小区。齐享猛地刹住车:“是啊我有事。”他一手还放在方向盘上。冲我俯过來:“那就先安慰我一下吧。來。”
我笑。推他:“远点儿。远点儿。好好我不问了。”
他也笑。重新发动。路过沈家时我往里看了看。这几天天黑得早。他家的窗口看进去。却比暮色还幽深还安静。
***
我进屋。发现房间里沒有开灯。
“妈。妈。”我喊了两声。换鞋。一边伸手去摸开关。
“别开。”我妈这时在角落里开口。吓我一跳。
“干什么啊您。”
“声音小点。过來。跟你说个事。”
我就过去了。她坐在沙发上。低声道:“你沈伯伯出事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耸耸肩。她也就沒多问。继续用气声道:“你沈伯母刚才找來了。”
“……來干吗。”
“还能干吗。找你爸说情啊。不要说你爸沒这个权利。就是有。他能这么……吗。”
说完这句。她和我都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我问:
“那我们就。这么躲着。”
我妈叹口气:“不然呢。这么多年的邻居。当面怎么说。”
“可这也不是……”
我话刚讲到一半。大门就被敲响了。“砰砰”。接着门铃也被一声声按响。尖利如警报。一时非常热闹。
而我和我妈偎在沙发的两头。偎在浓重的阴影里默默无声。像电视里被人追的走投无路的两个苦主。
门外有人说话。细细听。是沈思博耐心的劝:“妈。庄伯伯他们都不在家。您先回去。我们再商量。好吗。”
“我明明看见小凝回來了。你打。你打她的电话看。。快点打呀。”沈伯母的嗓音高起來。我妈慌张地对我使个眼色。我像美式橄榄球员一样迅猛地扑到我的包上。摸出手机。在它响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