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事故的第二个月齐享买了他生平第一部车,“把生命交给别人掌握,这种事以后能少则少”,
这句还像话,下一句让我整个人都作势扑过去掐他,因为他慢条斯理地说:“否则弄得不好,还要连累女朋友被她妈误……”
“别冲动,别冲动,”他轻笑,用手臂挡着我:“说错话了,OK,”
我还记得那是一辆银色的尼桑商务款,他每次停到西门那,等我钻过围栏和灌木,跳下花坛冲他跑去,
***
又过了一阵,学校发现不行,封校跟沒封一个样,学生们爱往哪儿跑往哪儿跑,于是派了一堆保安,撵兔子一样埋伏在墙根,捉到就通知班主任,第二次就得背处分,
我告诉齐享,他想了想:“我看看吧,有沒有办法,”
过了两天,一下课,发现他靠在那儿等我,
“你怎么进來的,”
“我刚也在旁边上课呗,”
他看我不相信的样子,笑起來:“真的,”
别间学校我不清楚,L大的成教系统,教课的基本都是在读研究生,学校在非典之初也试图进行走读研究生的管理,后來发现实在有难度,光临时安排住处就费大劲儿,索性放开,和教师一样发放出入证,
齐享一个朋友,硕士处于实践阶段,他在外头找到活儿做,这边还有半学期的课,不大愿这么两头跑,
“我周末帮他代课,这家伙不知道有多高兴,”
“你行吗,”
“你见过有我不行的吗,”
齐享就这么,每个周末过來带两节课,《法律基础》,我去找他,经常能目睹这位兄台被一群女学生拦住:“齐老师,齐老师,这个问題我还想请教,”
他那段时间就像个穿越封锁线的战地商人,我们寝室的光碟,曾小白的进口零食,苏玛注册会计师当年的复习资料,乃至隔壁女孩们要的一些小玩意儿,都是托他带进來,我发现封校也不是全然沒有好处,大家被迫成天凑在一起,翻找出许多花样來玩,光是牌我就学会了好几种,有时候大家喝点小酒,席地而坐來上几圈,或者到楼下打羽毛球,春夏之交留给我的印象是乱哄哄的,到处是扎堆的人,但有一种蓬勃的快活,像树上密匝匝的绿叶,又像小动物乍起來的绒毛,
有时我注意到寝室里的空床,或者对面楼那个阳台,就赶紧找点别的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