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我们的确时常在一些事的看法上有分歧。”他耐心地说:“但身为家人。双方毕竟都会慢慢调整。等这边陪你看完烟花。我就赶回去。”
“你好累。”
“有什么办法。”他扯过我。防止被别人撞上。挺随意地道:“你想不想见见他们。”
我的沉默在喧闹里特别突兀。
“我会紧张的。”我说:“我不是可以讨父母辈喜欢的那种女孩。”
“也是啊。那算了。”
“……”
“开玩笑。”他微笑:“放心。他们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表现出來。知识分子的虚伪就这么一点好处。。更何况。你还凑合。”
“你这算安慰我么。”
“你真不愿意见就算了。沒关系。”
他语调十分平常。
但我心里很不舒适。倒也不是歉疚。就是觉得自己不好。太不好了。不对劲。莫名的惆怅。望呆。陵河里的画舫晃晃悠悠。被我望着望着。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來。
“你说它们是……”我转脸对齐享说。结果旁边陌生的男人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再超过去。但是齐享。前后左右都不见人影。
又一次。也不知是谁把谁给丢了。我打他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此刻正走近一座小石桥。这地方适合碰头。我就沒再前行。捏着手机靠到扶栏上。也谈不上多焦急。只是无所事事。河岸的风吹得身上发冷。
其实齐享当时。离我并不远。最起码我一直沒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接了个來电步子自然慢下來。看我毫无察觉的。保持原先的速度一路晃荡到前头去了。他打电话。慢慢走在后面。“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跟踪狂。”他后來告诉我。
他看着我终于发现他不见了。停下來四面看看。打给他。不通。
那情景应该是这样。。他隔着人群。注视我。注视我开头还在张望。望不到干脆背转身去看黑色闪光缎似的河水。那背影貌似无关风月。沒他这回事一样。
我想。他当时一定是有点困惑的。这女孩并不需要他。找不见他也不着急。光等着。耐心得实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陷入爱情的姑娘。
而我等啊等。手机也沒有响。我想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刚要重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哎。……”
犹疑得够可以。
***
后期谢端在学校里遇见我基本是不打招呼的。她被练出來了。反正打招呼我也不会理她。何必自取其辱。
但这不一样。这是零二年的最后一天。陵河河岸乌乌泱泱几百人。这不期而遇的偶然真令人激动。跃跃欲试。总得试一试的。
于是当她试图穿过那座小石桥到对岸去的时候。在桥头看见我。犹豫片刻。她还是开了口。
我沒转身。我以为自己听岔了。直到她又喊一声:“哎。庄凝……”
当然。我熟悉她这么喊我的方式。以前早晨她都是这样。。哎。你要起床么。迟到啦。
然后她等我洗漱。一边忧心忡忡愁眉苦脸地看时间。
我回过头去。她在我两尺开外。笑得一点把握都沒有。我突然心酸得不得了。并不是为她。不知道为谁。
“你那个。男朋友呢。”
“走丢了。”我沒问。沈思博呢。
她讨好地说:“他长得很帅。”
我笑了笑。可能笑容不怎么热情。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时有人扛着卖糖葫芦的家伙经过。我叫住他:“师傅。怎么卖。”
“一块一串。可好吃了。”
我很冷淡地问谢端:“你要么。”她点头。
“要两串。”
我付钱的时候有一种久违的。分享的快乐偷偷摸摸爬上心头。就在我把它递给她时。沈思博分开人群过來。他握住谢端的手臂。有点急的模样:“端端。”
然后他才看见我。他一怔。对我点点头。
谢端脱开他。从我手里接过糖葫芦:“庄凝请我吃的。”
“哦。”沈思博平静下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侧脸微笑:“那你有沒有。谢谢人家。”
谢谢。人家。
我直不楞登地。几乎是盯着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外衣。熨帖又修长挺拔。他再好看。理论上跟我也无关了。于是他的俊美对于我才显得格外的惊心动魄。我们一般都叫这种情绪做。不甘。
“端端。”他在我面前。尽量不去表现和她多么亲昵的样子。很淡然:“走吧。”
“再见。”“再见。”“再见。”
我目送他们。看见他牵着她的手。她在他手心里写字。他把她拉得更近一点。胳膊搂住她的腰。
这时候。河面上噼噼啪啪。一时无数流星。
远远的看烟花这种东西。很奇怪的。明明是平地里升到半空。却见不到來处和轨迹。它们在鸿光蒙蒙的天幕以开放的姿态。给自己一个交代。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