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幻觉般忧郁的家庭会议对日常生活并沒产生影响。到了第二天。每个人都对此只字不提。我妈只抽空问了我一句:“昨天玩的开心吗。”
“蛮好的。”
“齐家孩子送你回來的。”
“嗯。”
“他叫什么來着。”
我顿了一下。在饭桌上提起他的名字。似乎有一种仪式感。把他私下介绍给了我父母的仪式感:“妈。你老问老问。干吗呀。”
我妈哼了一声:“不问你我就知道不了了。问你点事看把你给傲的。”
“她这么大了。”我爸接道:“你别老管她。”
过了会他又开口:“别影响学习。”
回想到我爸说这句话的神情。他为我担着心事又无可奈何。我沒忍住叹了口气。言维维转头看我一眼。
彼时我们正趴在阳台上嗑瓜子。一边聊天。她说:“手链挺好看的。”
“那个谁送的。”
“眼光不错。”她说完又很得意地说:“这是个双关语。你听出來沒有。”
“你说。我回送他点什么好呢。”
“他应该沒指望你回送。”
“但我想。清楚一点比较好。”
“什么话。”她丢开我:“那要不然。你以身相许吧。”
“……其实我对这个看的倒不是十分重。”我说:“但目前我还不愿意。”
“你是不是根本还沒准备好跟他在一起。”
“我要说我已经喜欢他喜欢的要命了。你信么。”
她摇摇头:“那你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就这么吧。我努力努力。实在不行的话……他也不见得有多么喜欢我。”我说这话时良心有轻微的刺痛。但我很快就把它撇过去。
“你真努力了。”
“我觉得。我做的还可以吧。”我想。他说我像那个谁谁我都沒有跟他翻脸。
“那简单点说吧。如果那个姓沈的这时候回头。你会怎么样。”
我一怔。心境凄凉:“我呸。”
“沒诚意。重答一次。”
“呃……妈的你搞就算了。还跟我最好的朋友搞在一起。有多远滚多远。老娘再也不要见到你。去死吧。”
言维维初始被我吓了一跳。等我连比带划噼里啪啦的讲完。她哈哈笑起來:“我就是喜欢你这么彪悍。爽了吧。”
我龇牙笑笑。
爽和难过。它们真不是此消彼长的东西。
***
屈指算起來。沈思博和谢端的恋爱。从头到尾。一共不过七个月。逆于万物生长。它生于秋却死在春天。
他们最热烈的时候也是很克制的。我仍然要和谢端一个教室上课。都很少看见他们出双入对。我偶尔幸灾乐祸地想。看。他们的关系也很脆弱。像书上那样说。得到了就不再珍惜。可是他们还继续稳定又持续的发展。也许其中也有过什么暗涌。但无论如何。我已是外人。
于是我的阴暗总是落空。
而谢端上课时。总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又忧郁。一开始我对此嗤之以鼻。再也不要上这个当。然而老是有那么些时候。我的决心会变得软弱。
我们做了两年的朋友。你知道。不是那种。喝喝酒大家高高兴兴散掉的朋友。而是接近亲人的感觉。我甚至胡思乱想过。她的婚礼上我要是哭了。是不是太丢脸。
这世上能让你哭的人不多。只是我沒想到是眼下这种方式。
然后我想到沈思博。我的心又一点一点冷酷。他们牵手、亲吻、彼此享有权利和义务。这些是我曾经梦想和他做的事。被她一样样窃取。
这个女孩。她让我承受了这一生最大的失败。我绝沒有心软的理由。
就这么的。到了二零零三年的元旦。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一年年尾。十里陵河的烟花。至少我记得。它们腾空而起的时候。我正看着谢端和沈思博转身离开的背影。
那一天。当然。本來我是和齐享在一起的。陵河两岸人多的简直密不透风。他开头还牵着我。结果老有人迎面而來。要松开手避让。如是三番我们都有点烦。各走各的比较舒服。
“早知道还不如在家看电视。”我就这么想了想。沒抱怨出口。齐享刚下火车。行装还在附近超市一个寄物柜里存着呢。他比我累。
“你都不先回趟家。你爸妈不会有意见。”我问。
“不会。他们习惯了。”
“……唉。”
“叹什么气啊。你个小丫头。”他看上去好气又好笑:“听得我以为自己被遗弃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的确是想到了比较狗血的地方。电视剧里某些冷酷古板的父亲。以及不被理解的儿子独自拎着行李离家的凄惶背影。
“是不是你换工作。他们还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也就这样了。我爸那个人。在体制内干了三十來年。又比较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