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莫名其妙地坐过去,齐享在我刚才的位置上坐下,低头和孙师姐讲话,刚说一句她神色就开始兴奋:“我跟你说,投连险这个新品种……”
她接下來的时间,就把那个话題搁置了,
我一直不晓得齐享对于那件事到底了解多少,他也许在我教室外见到沈谢在一起时就已经弄明白了,也许他从头到尾就懒得弄得太明白,总之在之后很长的岁月里,他基本沒对那桩是非表现过什么好奇,我当然也不提,
傅辉换了新车,散席后他送我们去地铁,我以为他得开始问,至少也会开个把玩笑,结果他沒有,一路上他们讨论这辆本田的顺手程度,比较目前市面上各式车型的性能和价位,你知道,就是挺无聊的对话,能把一个对车沒兴趣的年轻女孩催眠的那种,
“打算什么时候买呢,”傅辉问,
“快了,从上海回來以后吧,”
傅辉这才,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慢吞吞地说:“庄小妹还有几年毕业,”
我答:“一年多,”
傅辉点点头:“挺好的,什么都不耽误,”
往地铁站走的时候,我问齐享:“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今天,”
“……怎么说的,”
他回忆了一下:“说,我和你在试着相处,”
“沒了,”
“沒了,”他笑笑:“傅版主挺惊讶,”
那肯定惊讶啊,
“他问,怎么开始的,我说我对你印象挺好,就这么开始了,”
“然后呢,”
他回忆了一下:“沒然后,就说别的事了,”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我们要是听到这种消息,肯定逮着问啊,就这么,这么……”
“不要用你的行事标准判断别人,小姐,”他看了我一眼:“难道你希望我讲什么细节给傅版主听,说了人家也不爱听,我们对彼此私生活兴趣不浓,”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更犯不着了,”
“你爸妈呢,”
他顿了一顿:“我挺长时间沒回去过了,”
我上次听傅辉简单提过,还沒來及酝酿言辞,齐享就转了话題:“庄凝,你今年多大,”
他问得挺严肃,弄得我有点紧张了:“二十一……虚岁,怎么啦,”
“你刚才那么多问題,一个接一个,跟令堂下午基本一个路数,所以我确定一下,”
“……我妈她……”
“你沒注意到,当时我跟你讲话,气都还沒喘匀,”
“沒有啊,,你紧张了,”
“当然,”他微微笑:“不像吗,”
“唉,别提了,因为你的电话,我下午衣服都沒买成,”
齐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悠闲地看着我:“这么说,还得补偿你了,”
“噢,”我一边说一边摸索公交卡:“这我沒意……”
话音未落,他牵过我的手,递來四四方方的一个小玩意:“拿好,丢了不负责,”
这我真的沒想到,你身边要是谁这么说风就是雨你也得犯傻:“我,我说着玩的,”
“沒事,本來就是买给你的,”他说:“试试看,”
一条手链,绿的白的水晶,式样沒有任何夸张,漂亮得挺讲道理的样子,
眼下我摩挲着它们,这些细巧剔透的小石头,它们安安稳稳,覆在原先那串玻璃珠所在的位置,我吁口气,拎过沙发的购物袋,这时我妈声音从书房那边过來:
“回來了,”
“嗯,”
就沒下文了,我路过书房去卧室,走过去了又倒回來,好浓的烟味,
隔着一扇门板我妈在压低嗓音讲话:“……那就这么,不查了,”
我爸的声音,深井般黯淡低沉:“哪能呢,省纪委都惊动了,今天有人出面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一世,”
“这事会有多严重,”
“难以预料,”
“会波及……吗,”
我爸也许点了点头,也许什么反应也沒有,默认的意思,
妈叹息,叹得我都害怕了:“还好小……小凝,是你在外面吗,”
我不能答应又不能走掉,直到我妈过來把门打开,我们一家三口沉默着,面面相觑,接着我爸招手:“小凝,过來,”
他把烟换到另一只手,空出右手來抚摩我的头发,接着他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
“你一向都非常懂事,丫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别怪爸爸,”
我心里堵得厉害,做小孩子时期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感又來了:“怎么了啊爸,”
“沒什么,你爸今天在外面遇到一点烦心事,”我妈在一旁安慰:“跟你沒关系,”
“是这样的,”我爸把烟掐灭,轻轻推推我的肩膀:“去睡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