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都一样。”我妈固执地回答:“这种事我看的多,女的太主动男的就不拿你当回事,在一起也容易出问题。”
我连自己母亲的认可都得不到,又怕她讲得是真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得到什么就去努力,我从小的人生信条,这也有问题?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很闷,也不敢给沈思博打电话。吃饭时小姨说:
“小凝怎么了?白天在图书馆还好好的。”
我怕外婆要担忧,赶紧接道:“没事——我在想,今天在图书馆遇见我室友了,巧吧?”
“真的?”小姨饶有兴趣地问:“她家里做什么的?”
“……”说来惭愧,同寝室了大半个学期,室友们家里几口人什么职业,我基本一无所知:“应该是知识分子,她妈给她起名字还引经据典的。”
“哦?叫什么?”
“端,谢端。”
“谢端啊。”小姨停下筷子,一桌人都看向她,她慢慢地说:“认识的。老张,你记得吧?”
老张是我姨父:“嗯?”
“李云,你还夸过她气质特好的,忘了?”她横他一眼:“就是她女儿。”
“嗨。”姨父笑:“看你小心眼的。”
“我不是小心眼,她气质是好。”小姨转过头来对我:“你这个室友,她妈妈是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小姑娘肯定长的挺漂亮吧?”
“嗯。”
“她妈就是,四十多岁人了,马尾辫一扎,走路上还有人把她当大学生。”
“夸张了啊。”姨父接道:“哪有这样的,这不妖怪吗?”
“别口是心非了啊老张。”小姨笑道:“不过呢,她也是印证了一个词,红颜薄命。”
我好奇了:“什么意思?”
“李云当年,为了返城嫁给一个工人,大老粗,她又清高,两个人没感情,老闹纠纷。以前住单位宿舍,都见过,那动静,那人打她跟打贼似的,骂出来的话别人都不好意思听。她还死要面子,第二天面色青肿的上班说自己是磕的,有磕成那样的吗?
她孩子那会儿也五六岁了,有人没事逗她,你爸你妈怎么回事啊?小姑娘泪汪汪的,跟只小猫一样,看着就可怜。
过了几年溧城搞建设,到处都在挖沟啊,施工啊,她老公,就是你那个室友的爸,半夜喝多了回家,掉河沟里淹死了,捞上来人都肿了。李云一个人带个孩子,这么多年都没再嫁,也挺不容易的。”
我怔在那儿,筷子掉地上了都没发觉。
小姨继续发布结论:“所以咯,找人一定得门当户对,有共同语言的,为利益跟了这个,以为能凑合,结果呢?”
我的意识却渐渐远了,谢端单薄的背影,笑起来时明净又脆弱的眼神,她对我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我突然心酸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