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优雅,远离闹市,青山绿水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如众星拱月般行步于前,轻摆的白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
“王爷喜欢就好,郡守已经在此备好了酒宴,”
遂良的脸上并沒有明显的喜悦,与马常在夸张的表情的相比,他似乎淡定的多,
“现在天色尚早,等天色擦黑的时候再开始也不迟,”
淳于非瞥了一眼身旁谨言慎行的遂良,这个人当个师爷还真是屈才,
“是,那我等就不打扰王爷了,”
说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退去,这进退得当的举止颇有大家之风,
看着官员一张张谄媚的脸,婉蕾不屑的冷哼,沉着一张脸随着淳于非入了大厅,
不知这厅堂是何人布置的,虽然奢华但却低调,甚至还透着一丝丝雅致,
紫檀镶白玉的雕刻座椅,鲛绡制成的薄纱,珍奇异宝摆放在侧,在一片奢华之中,西面空白的墙上却独独的挂上了一幅水墨山水画,淡淡的几笔顿时消除了屋内的奢华与庸俗,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郡县竟然还有如此珍宝,”
箫俊站在画前,惊声叹道,
“莫奇先生留在人世的画作,恐怕也只有这么几幅了,竟然可以在这里看到真迹……”
淳于非扫了一眼画作,淡声道,
“这样名贵的画怎么会放在这里,”
箫俊一手摸着下巴,狐疑道,
“道理这么简单,萧大哥怎么会不懂,”
婉蕾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屑道,
“哦,什么道理,”
淳于非半倚在宽椅上,斜睨着他,眸如琉璃,
“明摆着就是送给王爷的,绥凌闹灾,百姓流离失所,这郡守定是怕事情怕朝廷知道,以此手段來行贿王爷,來保住自己的乌纱,”
婉蕾想到半路遇上的灾民,分析道,
淳于非听罢,神色如常,抬眸扫了一眼庭院的桃花,似在思索着什么,
婉蕾见他不语,还以为是自己说中了要害,让他一时间无法开口辩解,
可是箫俊却从他的脸色中嗅出了一丝异样,
“……王爷,”
他转过身,走到淳于桀的身边,低声唤道,
“今日到了绥棱郡,你对此郡有何看法,”
收回眸光,他深邃的宛如一潭幽水的眸子望向婉蕾,
“看法,”婉蕾一愣,随即忖思片刻道“什么看法,城中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虽然不如都城富足,但是却……”
说到这里她猛地顿住,张大了嘴巴一脸愕然,
是啊,城中的景象安宁富足,怎么会有城外的灾民,
难不成是其他郡县的,
“箫俊,那些灾民衣着如何,”
淳于非眉心微蹙,手指似是无意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衣着褴褛,肮脏不堪,确实是一副灾民的打扮,不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迟疑道”不过他们脚上的鞋却完好无缺,离绥凌最近的郡也要走上十天十夜,若是周围郡县的灾民,他们的鞋底不会如此完整,”
跟了淳于非这么久,箫俊在他开口问话的时候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莫名的,淳于非的嘴角绽开一抹笑容,宛如罂粟般艳丽却又充满了危险,
有意思,
“箫俊,晚上的宴会我就不参加了,就说我出去了,”
淳于非缓缓起身,嘴角挂着一抹邪笑,
“王爷,你要去哪里,”
箫俊问,
“只是走走,不用担心,”
“可是,王爷……”
箫俊有些担忧的望着他,毕竟这里不是都城,王爷一个人出去,他终究不放心,
“沒事,你替我挡住那些官员就可,”
他的黑眸里精光闪烁,似在算计着什么,
婉蕾瞧了半天,突然开口道,
“我也要去,”
淳于非想也沒想就开口拒绝道,
“不行,”
婉蕾闻言,顿时气愤回道,
“为什么不让我去,”
淳于非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固执的小脸,无奈道,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
婉蕾指了指身上的衣衫,下颚微扬,
“可我现在是男子打扮,”
淳于非蹙眉,
“那也不行,”
箫俊见两人谁也不肯想让,强忍住笑意,悄悄的退出房间,只是一双浓眸却盛满笑意,原來王爷也有吃瘪的时候,
争论的最终结果,就是婉蕾跟着淳于非出门,
淳于非优雅而沉稳的迈着步伐走了出去,白袍墨发,风姿绰然,
夕阳西沉,金红色的光辉落在百年青石路上,泛着淡淡的光辉,掩去了原本的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