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寿宴归來。正是子午时分。
天色己暗。月亮早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只透过像是镶了金边的乌云。吝啬地洒了那么些点点光亮于地。天地四野均像是被墨浸过了一般。乌丫丫一片。只见浓厚的黑色密云而不见半分星光。
东城门外荒郊十里的送别亭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夏云深见到姗姗來迟的龙天赐与姬无忆时。半僵着的脸上终于挂了些微笑意地迎了上去。在他身后的十里亭内。只燃着一只半明的短烛。显然已经燃烧了一段时日。烛泪堆垒半掩着烛台。
透着这半明的光亮。在夜幕遮掩下的送别亭内。隐约可见里头一席白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座。身后还站了两个笔挺的小童。
龙天赐立在停稳了的马车边。一边体贴的伸出一只手让姬无忆牵扶着下了车。一边见缝插针的抹黑上官白。“明明就是在押的逃犯。还摆什么谱呢。你看那两个小童长得多嫩气呀。也不知满十五了沒。唉。娘子你猜。这上官白把这两个小东西养在身边。是想着虐待童工呀。还是方便他变态起來的时候有俩个娈童使用。”
“……”姬无忆知道他的心思。想笑但不敢笑。只好忍着笑意低头扯了扯他的衣衫。提醒他见好就收。
“禽兽啊。”龙天赐半眯起了一双桃花眼。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被姬无忆扯出了几分褶皱的袖袍。爽快地为自己方才的推测下了个结论道。“这上官白就是个假模假样的衣冠禽兽。”
毫不掩饰的嗓音引得亭子里本來正膝佹坐的上官白身形一动。似是想要站起。却终于只是眸光沉了沉后。重新换了个坐姿。恢复不动如山的眼观鼻。鼻观心。
“呔。真是无聊。”
龙天赐对他的反应似乎极为望。扁了扁嘴。握起了姬无忆的小手。语重心长的交待着。“娘子。待会儿你进去后。你相公我就守在望这马车边上。那上官禽兽若是胆大包天。敢对你有任何不轨的企图。你就大声叫喊。本将军一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他抽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他來。”
“嗯。”姬无忆含笑淡淡应了一声。
來这十里亭的这一路上。她这亲亲好相公就像是被别扭鬼附身了一般。烦躁不安的挠头挠背。还想出了不下十个理由阻止她的到來。最后还是她婉言安慰了半晌。还昧着良心地向他描述了一番。若是此行成功后。夏云深将龙桃娶回家后将面临的悲惨境况。他才磨磨叽叽的停止了那些幼稚的举动。换了一种他平日里最喜爱的方式來折腾她。
呸。他比上官白更像禽兽好不好~
姬无忆的一张俏脸儿瞬间红透。半是恼怒半是羞涩的瞪了龙天赐一眼。这才施施然起了身。慢慢悠悠地步向十里亭内。
。。。。。我是禽兽无法理解为何禽兽不如的人更可爱的分割线。。。
一见到她起身离开。夏云深迅速的从停在另一头的马车内钻出。果断的窜到了龙天赐身边。凤眸含笑地递给他一小袋包好了的瓜子。笑道:“來來來。试试这绿茶炒制的瓜子。看戏之余还可以顺便替你消消肝火。”
龙天赐皮笑肉不笑的接过瓜子。“夏王爷还真是有心了。”
夏云深倚着马车。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微笑道。“哪里哪里。能够见到龙大将军你烦躁不己。却又只能够闷声吃鳖的样子。简直算得上是本王生平最快乐的事情之一。”
龙天赐斜他一眼。“比你争权夺位。登上皇位还要快乐。”
夏云深含笑点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龙天赐轻哼了一声。转头望向十里亭。不再言语。
“别看了……”夏云深朝地上吐出枚瓜子壳。看了眼龙天赐有些呆愣的表情。忍不住出声劝道:“你要真是担心。干脆就同她一起进去得了。呆在这儿装什么君子。”
虚伪。
夏云深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平时的目中无人嚣张任性惯了。偏偏到了自家娘子和外面來的野男人见面的时候。他却开始装起君子扮起大度來了。这不是自虐是什么。
“说得好。”龙天赐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道。“你若是不提。本将军差点儿倒也忘了。若不是因为某人意欲结盟东辽。本将军又怎会将自个儿的娘子送出墙去。还得忍着挠心挠肺的不满和愤怒在这儿装风度傻等待。。”
“唉呀呀。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夏云深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其实你也很想让他们见上一面的对吧。我还记得三年前艳无双死讯传來的时候。你就跟要疯了似的。差点儿就想冲到东辽去给她收尸的模样。这三年间。也沒见你少往东辽派去探子。花着盛元皇朝的军费。打着刺探军情的幌子。不就是为了探清当年的真相么。”
龙天赐头也不回地沉默不语。
夏云深也不嫌沒趣。丢掉了手中的废弃瓜子壳。拍了拍手道。“其实我也略微查探过。可最后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样的。三年前。艳无双是自个儿从万圣山上跳下去的。沒有任何人逼迫过她。显然是她自己想死。或是自己找死。”
“所以呢。”龙天赐懒洋洋地应了声。“你想要暗示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