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空旷的地底世界中,过秦的灵魂发出了一句无声的疑问,
此时过秦空明的灵魂,似乎存在于这片空间每一个角落,他可以从无数的角度,看到那具即熟悉又陌生的肉体,他的眼神中无悲无喜,犹如天地神灵审视着众生一般,
沒有了情绪,沒有了情感,灵魂便更加贴近于天地至道,毕竟天道本就无情,天道只是规则,只是繁衍不息的轮回与循环,这样的境界,也是无数绝顶强者所追求的至高境界,天人合一,我便是那天,我便是那地,
但这一切对于过秦來说,却來得太过突然,或者说來得太早了,灵魂的升腾,却沒有与之相匹配的心境提升,就如同一个初学御马之术的菜鸟,想要驾驭一只万里神驹一般,
灵魂之中的迷惘渐渐浓烈起來,过秦也越來越沉醉于天人合一的无我无心状态,这样的感觉就如同,一个成人再次回到了母体之中,那种温暖,那种安逸,那种无悲无喜,那种沒有任何欲望的超脱感,此时已成为一计无形的毒药,威胁着过秦的安危,
“……我是谁……”
良久之后,一个全新的疑问在过秦的灵魂之中升起,
“你是林过秦……”一个声音回答道,
“林过秦,,……”
过秦先是一喜,然后随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迷惘,因为他又有了新的疑问,,林过秦又是谁,
当他准备再次开口询问之时,周围的空间微微晃动,如同水波荡漾了起來,深藏在过秦内心深处的记忆,开始像一幅幅水墨画一般呈现在了周围荡漾的空间之中,熟悉的星空,熟悉的草场,熟悉的味道,破旧的茅草屋,空空的土瓦缸,斑驳的窗花纸,
“过秦,你又到哪里偷懒去了,还不快去,把缸里的水添满……”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吼道,
“嗷……知道了,我马上就去,秀娘,您别生气,”过秦下意识的回答道,
“秀娘,……”过秦灵魂深处升起了一个模糊的倩影,还不待他看清,周围的空间再次轻轻荡漾,
一片树林之中,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被挂在一个大网之中,他似乎想要挣脱出來,不过任他如何运力到无法脱困而出,看到这个画面,过秦灵魂之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喜悦,那是一种奸计得逞后的窃喜,这样的窃喜,让过秦很是享受,嘴角也是挂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兔崽子,还不把老夫放出來,小心,老夫剥了你的皮,”那男子怒不可遏地大吼着,
“哈哈哈,老无赖,那就看你传不传我,最后三式‘虎形拳’了……”过秦颇为得意地回答道,只是此话一出,过秦却是再次陷入了迷惘之中,似乎记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能想起來,
随后周围的空间再次发生变化,庸武城中的酒馆、天武山中的紫竹林、夕阳下的山门小路、纵横峰上的九影殿、正阳城中的济难所,一幕幕、一景景,无数或悲伤、或喜悦、或焦急、或愤怒、或深情的面庞,不断在过秦眼前闪过,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画面定格在了一个女子的娇颜之上,
“过秦……我等着你……你一定要回來,我等着你风风光光地來娶我过门……”女子的面颊之上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这颗泪珠滴落之后,便像是在无尽的时空之中穿行一般,最后缓缓地落进了一个男子的心里,
“叮,,”
万籁无声之中,这一点水滴之声却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响彻在了过秦灵魂之中,
“依依……对,依依,我的依依,”
就在这一刻,思过宫的地底世界之中,忽然闪现起无数耀眼的蓝紫色光粒,这些光粒从四面八方,迅速地向着同一个位置汇聚而去,而它们汇聚之处正是那那颗隐沒泪珠的心脏,随着光粒的不断汇聚,这个男子的身体也随之亮起,
“咚,,”
一声沉重有力的心跳之声,突兀地在周遭响起,
这一声心跳,就如同天籁之音一般,瞬间便让情绪低落的邪君睁大了眼睛,因为这声心跳,充斥的不仅是强烈的生机,还蕴含着无尽的斗志、无尽的执念,
“咚,,咚,,咚,,”
心跳声越來越有力,越來越有节奏感,它似乎在宣告着这颗心脏的主人回归了,得到了新生以后的回归,
“哇,,这一觉睡得真舒坦……”几息之后,过秦戏谑的声音再次在邪君的耳边响起,
而此时的邪君,却是愣在原地,他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和喜悦,如果他有眼泪的话,这一刻他一定放声大哭了出來,他知道,他的老大回來了,他的老大终于渡过了生死难关,
另一边的过秦似乎根本沒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他伸了一个懒腰,缓缓地站立了起來,似乎是感受到肉体之中,传來的强大力量,过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畅快的长啸,
随着这声长啸,过秦全身的肌肉、筋脉立即闪耀起一丝金属般光泽,而他那一头不羁的长发也是无风自舞起來,此情此景,就如同一个沉睡万年的魔神觉醒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