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讨人喜欢,还有……你们都是一样的……”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缓和,落在扣扣心中,却犹如平地惊雷,
一样的,什么叫一样的,
脸上血色褪去的刹那,好像连瞳色都泛着无力的苍白,
难道说,师叔这些年來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宠爱、包容、放任,都是因为感激她娘的恩情,以及对她身世的……同情和怜悯,
心中沒來由的狠狠一抽,好闷,
闷的快要透不过气,
她有点茫然的举目,师叔呢,师叔为什么还不來,她要师叔告诉自己,不是这个样子的,
“师叔最喜欢小扣扣的了……”
他明明亲口说过,
“我与你爹成亲当晚,嫣然带着寰音來找我,他一心想要寰音与我远走高飞,我岂会答应,沒想到你爹正好撞进來,知道一切原委,大发雷霆,他打不过寰音,自然奈何不了他,你师叔却是雪山门下弟子,第二天就被罚了五年的面壁,洞房之夜,你爹知晓我并非处子之身,只是他素來要面子,怎肯与旁人说,别人也只是奇怪,为何成亲之前,他对我百依百顺,成亲之后,总是冷脸相待,”
“成亲后九个月,我就生下了你,稳婆说是早产,你爹疑心重,半信半疑,无论我怎么讲,他始终觉得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我与寰音的孩子……我懒得理他,本打算在你满月之后就离开雪山,可是……可是我实在沒有想到……”她微微笑了,像一个慈爱的母亲,眼神宠溺:“……你居然会这样可爱,讨人喜欢,就算娘再怎么不喜欢你爹,也实在舍不得丢下你,所以这一拖,就拖了四年,直到四年后寰音再次偷偷來瞧我,我才终于下定决心,离开雪山……”
一切的一切,突然间就有了答案,
为何爹爹对待自己,总是冷冷淡淡,一点都不像别人家的爹爹对待孩子,
为何娘会突然失踪,一去不返,
就像奶娘说的,小孩子永远长不大才好,长大了,总要明白许多不该明白的事情,
后悔也來不及,
“扣扣,娘……对不起你,叫你吃了这么多年苦头……”
耳边,唐菱又断断续续说了许多,可是她已经不想听了,吸吸气,唇角牵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真是奇怪,平日里开玩笑的时候,眼泪明明可以说來就來,怎么现在却一滴都沒有,
心里越想哭,眼眶就越发干涩,
胸口堵的发慌,一阵阵凉意侵袭,连指尖都冰冷冰冷,
“扣扣,答应娘不要走,娘就帮你解穴,好不好,”
“……好……”小姑娘居然什么都沒说,只是乖乖点了点,小脸上一点表情也沒有,纵使聪明如唐菱,也猜不到她此刻的心思,
穴道一解,小姑娘并沒有马上动,她在床上呆坐半天,才忽然跳下床,
不知道太久沒动还是别的原因,双脚落地的时候,人晃了晃,险些沒站稳,
她笔直的朝门外走去,唐菱与玄衣男子对视一眼,竟然沒有阻拦,
事实上,乱成一团的小脑袋里根本也沒有想要逃走的念头,
她只是习惯……伤心难过的时候,有人來哄哄自己,
就像多年來一直伴随在身边的那道声音,,
“咦,小扣扣怎么又哭了呢,哎呀呀,小扣扣不开心,师叔也不开心了呢,”
离开客栈以后,她被唐菱带到一间看上去很普通的小木屋里,林寰音说,这就是她娘离开雪山以后,一直与他居住的地方,
木屋很朴素,却绝对可以看出,它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
简洁,干净,有序,
甚至连每一件家具看上去都很朴素,沒有过多的装饰,被恰到好处的摆在一个它们最应该呆的地方,
屋中点着一种小姑娘叫不出名也从來沒有闻到过的熏香,
唐嫣然也爱点熏香,他的熏香大多浓烈妖娆,叫人闻一次就不会忘记,
如今她鼻中所嗅到的香气,素雅,高洁,一缕薄烟悄悄划过,还來不及细细品味,便已不见踪影,
她在这间小屋呆了两天,每到吃饭的时间,林寰音就会给她送來饭菜,有时候也会是唐菱,他们会陪她坐一会儿,用一种很歉疚的眼神看着她,
她吃过饭,通常倒头就睡觉,对谁也不理不睬,
不知为何,每次面对唐菱的时候,她竟然感觉不到自己有太多的怨恨,
虽然心里依旧很难受,
然而她更盼望着,师叔可以早一点到來,早一点把自己带回去,
她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等待着别人快快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