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冷风的目光陡然间变得更加迷离,漫无目的的焦点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处,瞬也不瞬的放在扣扣身上,良久,才静静地吐出几个字:“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啊,”对他的回答,扣扣莫名其妙的有点心慌,真是的,自己干嘛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題呢,现在倒好,反弄得自己不晓得该怎么应对了,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司马冷风明明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展颜轻笑,温暖如初,与往日沒什么不同,可他的神情,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声不着痕迹的叹息,都让她觉得,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迷迷糊糊老喜欢哄自己开心的小徒弟,他很陌生,陌生到让她害怕,还有,让她想要一探究竟,
“扣扣,怎么了,”瞧她一言不发,莫不是被吓到了,
“沒、沒什么,”小姑娘支支吾吾:“嗯……那个,天不早了,我好困,我……先回去休息了,”
司马冷风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道:“这药你就留着自己擦,可别忘了,还有……”他偏首,五官隐在一片月华之中:“我等你的回答,”
“啊啊,什、什么回答,小徒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姑娘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溜烟窜出老远:“你也早点洗洗睡吧,唔……当心月亮把皮肤晒黑,那样就不好看了,”
司马冷风对着那小小的人影苦笑,
呼,终于逃回來了,扣扣拍打着扑腾扑腾直跳的小心肝,脑海里还是盘旋着司马冷风那句轻柔的话语……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啊啊啊,讨厌啦,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啊,
难道这就是奶娘说的长大,这就是大师姐说的喜欢,可她不懂“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呀,
是不是长大了,就一定要喜欢别人呢,如果真是这样,她情愿一辈子都不要长大,一辈子做小孩,一辈子都只要师叔疼就可以了,至于“喜欢”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留给那些大人吧,
所以说,她最讨厌长大了,
还沒踏进房门,一股让人馋涎的香气便从屋内飘了出來,并打断她难得认真的思索,
“哇,好香,宋大哥,你在做什么,”进了屋,只见宋扬正一脸不耐烦的坐在那儿,面前的桌上摆了一大堆看上去十分诱人的菜,
“猪头肉,”宋扬示意他在自己身边的位子上坐好:“喏,这是猪舌头,这是猪耳朵,这是猪鼻子,还有其他那些,都是猪头上割下來的,慢慢吃,”
“咦,不是吃过晚饭了,”小姑娘虽然疑惑,但还是开开心心的在猪头宴前坐定,刚才那些烦恼啊,忧愁啊,瞬时不知跑哪儿去了,
“我说过,以形补形,吃了猪头,你脸上的伤很快就会好,”宋扬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不妥,
“嗯嗯,宋大哥,你放心,我会尽量多吃一点,”扣扣一张嘴已经被东西塞的满满,却还不忘抽空说话:“对了,这么多好吃的,为什么刚才晚饭的时候不拿出來,”
宋扬哼声道:“你以为每个人都有资格吃我亲手煮的菜,”
“啊,这些菜,是你做的,”扣扣吃惊极了,眼珠子瞪得圆滚滚:“宋大哥,原來你也会做菜,”
听她这么一说,宋扬立时得意洋洋:“你宋大哥我聪明绝顶,什么事不会,”尽管他只会做跟猪有关的菜,而且还是十天前才刚刚开始偷学的,
“宋大哥,你真厉害,”小姑娘果然崇拜地冒着星星眼:“原來你不止会谋财害命,还能下厨做好吃的,以前我真是看错你了,嗯,我决定,为了弥补我从前犯下的过错,你就多煮些好吃的东西來活活撑死我吧,我无怨无悔,我……”
“行了,”宋扬忍笑拍了下她的头顶:“吃东西还那么多废话,”
小姑娘一边嘿嘿傻笑着,一边埋头苦吃,刹那间,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天地色变,鬼哭狼嚎,那整整一只猪头,几乎被她消灭的精光,
宋扬有点不可置信的张大嘴,目光直愣愣:“你这样子……要被外人见了,还以为我一直虐待你,不给你饭吃,”简直跟黄河难民沒两样啊,
“谁叫宋大哥手艺好呢,”扣扣咽下最后一块猪舌头,满足的揉揉肚皮,冲宋扬一露齿,打了个悠扬动人的饱嗝,
“你……”宋扬皱皱眉,状似嫌恶的盯着她那张油嘟嘟的小嘴:“恶心死了,快擦擦,”
“哦,”小姑娘正准备找毛巾,一条雪白的绢帕已经递到自己跟前:“喏,拿去用,”宋扬用施舍的口吻说道,
小姑娘拿來一通乱抹,雪白的帕子立马沾满黄不拉叽的油渍,宋扬很嫌弃的道:“我不要了,送给你,”
“咦,为什么要送给我,”扣扣歪着小脑袋,黑墨点漆似的眸子骨碌碌打转:“奶娘说,手帕应该是女孩子送给男孩子的,这表示她喜欢那个男孩子,那男孩子如果……”
“你给我闭嘴,”不知为何,宋扬竟很是气恼:“让你收好就收好,不许弄丢,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