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夫这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柯潇然一番,叹了口气,说道:“唉,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谁会有生意不做?小伙子,实不相瞒,前日去苏州城的河道有一座桥垮塌了,船通不过,只能绕道而行,要去苏州城里,必须从太湖绕道,现在已经是下午,如果要去的话,岂不是要在太湖中过夜?”
柯潇然明白了,原来现在去苏州城要绕道而行,可能是船夫嫌路远麻烦,又怕顾客给的钱少,所以才不愿意接这份活。
“放心吧,船家,我给你双份船费,不会让你吃亏的。”柯潇然说道。
没想到船夫仍然摇摇头,说道:“客官是个爽快人,可是客官有所不知啊,不是钱的问题,是怕丢了性命。”
“船家何出此言?”柯潇然一惊,不解地问道。
“太湖上盗贼横行,劫财害命,船家谁敢在太湖上过夜啊?”那船夫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客官先在我处住上一晚,明日一早出发,傍晚即可到达苏州城,这样免去了在太湖中过夜,图个安稳。”
柯潇然只想早日回到苏州城,一刻也不想耽搁,犹豫了很久。突然,他迅速卸下了行囊,取出了当初何袖香给他的一袋银两,拿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元宝,递给了船夫。
“船家,你只管开船,到太湖上由我保护你的安全。”柯潇然说道,接着腾空一跃,飞到岸上,继而从岸上再度一个鹞子凌风,跳到水面上的一簇水草上,最后又一个鲤鱼翻腾飞回到船上。
船夫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称赞:“客官果然好轻功。”
接着,船夫掂了掂手中的银元宝,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谁敢走这趟活儿,今天我豁出去了,就送客官一程吧。”
柯潇然大喜,向船夫施了个礼,便到船舱坐下了。
船一路前行,开了一个时辰,柯潇然坐在舱里实在无趣,便走到船头,迎着秋风,欣赏起两岸的景色来。
秋风送爽,没了夏天的酷热,煞是惬意,柯潇然怡然自得,看了看两岸的一些农家,正在悠然耕种,孩子们相互嬉戏,一派祥和平安的江南田园风光。
“看来此处百姓生活倒是十分安逸。”柯潇然不禁说道。
“是啊,客官,”那船夫对柯潇然说道,“江南历来为富庶之地,虽然如今元朝暴政,天下战乱,但吴王张士诚占据苏州后,此处倒是多年没有战火,与别处比,此处便若天堂一般了,不过张士诚仍在别处不停征战,就怕此处好景不长啊。唉,身在乱世,苦了我们这些百姓啊。”
“张士诚此人为人如何?”柯潇然问道。
“吴王张士诚是个爱民如子的好人,他为人贤德,宽厚多仁,轻徭薄赋,自从他占据苏州平江府后,咱苏州百姓就脱离了元朝的暴政,过上了几年安稳日子。”船夫连连称赞张士诚。
船又行了一个时辰,便来到了浩瀚的太湖。
柯潇然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这八百里太湖,烟波浩渺,夕阳西下,波光粼粼,晚霞映空,美不胜收。
不一会儿,柯潇然看见一个码头,停了几艘船,便对船夫说:“船家,今晚就停泊此处吧,正好是个码头,想必晚上那些盗贼也不会来此热闹之处。”
“不行不行,天若一黑,这里家家户户屋门紧闭,船上都不敢住人,一个人影也没有,冷清的很,”船夫连连摇头,“我们还是再行一程,天黑前到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把船停在芦苇丛中,将就过一夜,没人会发现。”
“也好,”柯潇然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以前也听说过太湖大盗,没想到竟然如此猖獗。”
“客官有所不知,太湖中的确有大盗,但是我们怕的不是太湖大盗,而是其他人。”船夫一边摇橹一边说。
“此话怎讲?”柯潇然有些不解。
“你所说的太湖大盗是指太湖盗贼中势力最大的一派,如今为首的就是耿如海、耿如蛟兄妹二人,手下有弟兄上百人。那兄妹二人水性极好,耿如海人称‘水浑龙’,耿如蛟人称‘水白蛟’,连官兵都拿他们没办法。”船夫说道,“这兄妹二人一向为人侠义、劫富济贫,他们抢的是达官显贵的船只,从不抢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小船,更不会滥杀无辜。”
“真没想到这太湖大盗竟然也有侠义之人。”柯潇然叹道。
“是啊,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落草为寇啊,那耿如海、耿如蛟兄妹二人原本也是普通人家,后来父母遭人陷害,他们杀了仇家,无处落脚才成了大盗的。”船夫摇摇头,叹息地说,“所以啊,太湖大盗是不会伤害无辜百姓的。”
“那你们究竟怕哪些人呢?”柯潇然问道。
“我们最怕两种人,一种人是假借太湖大盗名义出来谋财害命的强盗。”船夫十分愤怒地说,“太湖地方太大,也没人管,官府即使要管也管不好。有一些亡命之徒,夜晚拉帮结对,专门杀人敛财,他们不仅滥杀无辜,还假称自己就是太湖大盗,败坏了魏如海、魏如蛟兄妹二人的名声。因此兄妹二人还经常出来夜巡,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