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多日叩扰,”
“我又何尝不是,七岁的时候被义父收养,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义父追随岳大将军保家卫国,将我留在岳府,与小岳同吃同住,一起习武念书,他有的我都有,”段恪将面前的茶杯转过半圈,“可我明白,我总是要离开,正如你所言,我们能做的是一个过客,那里并非你我的家,”
“家,”若殷淡淡地应道,家,她已经沒有家了,
“小若,”段恪探过手,握住她的肩膀,是不是这一晚的月色太过美丽,让人的话语都变得魅惑而动听,“小若,我可不可以给你一个家,同样你也给我一个家,”
“段大哥,”若殷象是想躲开,一时又能躲得到哪里去,一片茫茫月色中,不过是两人一马的影子,被长长地拉在地上,
“小若,你喜欢的人是小岳吧,一直都是他,”段恪直视着她,不给她再一次躲避的理由,“你看他的颜色,同他说话的态度,你会和他发脾气,和他赌气,对我却一直温和有礼,款款笑意,起初,我还以为,你们象两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后來慢慢地,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喜欢他,”
“我,我……”若殷说不出否认的话來,
段恪温柔地笑着:“我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你们同时放开手,你与我一同去了韩世忠元帅那里,回來以后,小岳便定了亲,而你,眼睁睁地看着他娶了别的女子,仍然不声不响,他在婚宴中喝得不省人事,最后是被抬着进的洞房,小若,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殷若不是我本來的名字,”瞒不下去了,也沒有再瞒下去的必要,若殷咬着下唇,狠狠心,决定一口气从头说起,
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洞庭湖水寨,杨幺的**,自小被众星拱月般细心养大,她以为及笄之年,读过万卷书,会跟随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先生去得很远很远的地方,行得万里路,又或是象子弦那般找一个英俊能干疼她爱她的人,相守一生,
幸福的东西只要一个刹那便能尽数摧毁,
刹那,
上天收回所有曾经给予她的一切,从那一刻起,她一无所有,
段恪静静地听她诉说,
原來,
原來真相比任何的想象更加残忍,
“岳大将军曾经告诉我,对朝廷的塘报中写道,杨若殷已经在押解回朝的途中暴毙身亡,就地掩埋,世间再沒有我这个人,然而,然而我是活生生的人,总有一天,会被人挖掘出真实的身份,”
朝野中的事情,或多或少她也听得过一些,
当今天子眼中的岳飞,早已经是功高盖主的众的之矢,如若不然,怎么会在大师告捷的上下,允许首席功臣告老回乡,
可笑,岳大将军不过刚过而立之年,
告老从何而起,
那阙满江红,已经被收进重重深柜,再多的情绪已经关闭起來,
她,选择了退却,
小心翼翼,不愿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