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她都是干脆利落地进行着。而莫风也沒在拒绝。只是身体僵直地挺着。那丝丝如魅的指尜轻刮皮肤时。总会让他心底忍不住地悸动。
“谢谢。”莫风回道。
沐凤仪看着他。那无血色的脸上让她心底有些凄凉感。过了一会。悠悠地叹道。“你不必谢我。是皇兄害你这样的。是我们欠你的。我替他还……”说罢。掠过神去。站起身來。缓慢地走开几步。望着那夜空中渐渐升起的明月。一股股怅然若失的悲凉袭上心來。
莫风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那苍茫青白的背影。多么让人心痛啊。
“主公。不要再难过了。沐晟羽会这样。不是你的错。你根本勿用替他还……”话声刚落。
霍地。沐凤仪转过脸來。脸庞掠过满满的轻蔑自嘲的笑。
“不用难过。”沐凤仪反问道。那心底的悲痛再难平复。“我怎么能够不难过。莫风。你知道我这么辛苦的搏命为得是什么。我打破女儿身。从此戎马一身。驰骋沙场。硝烟弥漫。无畏牺牲。这一切。又是为得什么。我怎能不难过。我真的很心伤。很心伤……”
“我遭遇了这一生最爱的人的背叛。莫风。你不是我。你无法体会我心中的感觉。那是比死还痛苦的疼。可。偏偏。我死不了。我也不能死。我还要去面对这一切。去面对他……”沐凤仪忽而高仰起脸。让那悬在眼睑里的莹光硬生生地忍住。不让那抹椎心的痛显露出來。
莫风看着她强忍的悲痛。心底也无限地感伤。他走过去。多想拥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在自己怀里慰藉。
“想哭就哭出來吧。”莫风上前。刚伸出一手时。沐凤仪倏地警觉性地退后一步。
“……我沒有泪。”沐凤仪回了句。接着快速地掠过神去。不再去想他脸上的错败表情。她给不起的她也不想给。感情从來就不是她想拥有的。那只会是羁绊住她的绳。
莫风站在原地。有些错败的情愫。
“走吧。”沐凤仪淡淡道。接着。一个人缓慢地走在前面。
莫风敛神一收。想不了太多。随即跟在她身后。很快便撵上那羸弱又纤瘦的身影。
在未來的三天。莫风伴着沐凤仪一起在沙漠中潜行。
“主公。只要一直前行。翻过前面那两座沙丘就能看见戈壁沙州了。”莫风回道。
沐凤仪勉强地笑了下。“好。我们再坚持一下。到了前面的戈壁沙州就可以休息了。”
两人是一鼓作气。翻过两座大沙丘。果然是看到一片绿潭。这在茫茫的沙漠中显得十分的可贵和罕见。
两人休憩一阵后。趁着月色又继续夜赶路。可。在白天他们的行程会慢很多。白天时常会有沙尘暴的袭击。让两人都苦不堪言。更让沐凤仪担心的是。她隐隐约约的发现莫风又有些不对劲了。那黑亮的眼瞳里潜藏着那股妖孽之光再次映现。每到这个时候。他总会独自一人离开。隔得她远远地。生怕自己会伤害到她。微微轻颤着身体。咬紧牙关硬撑下來。
沐凤仪看着他的样子。更是心焦。那股煎熬。想來必定生不如死。可。她还是担心他会控制不住。又变成了那恶魔……
她一直在远远地看着他。也并不拢去。好一会。直到看到那强大的无形桎梏将那高大削瘦的身体折磨得不成人形。几欲难受得自残。她看到他拳起一只手。重重地朝着那受伤的肩胛上捶下去……
“你干什么。”沐凤仪喝道。接着快速地走上前去。待他第二下时。生生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责备道。“不要自虐。莫风。我好不容易才让你止住血……”
莫风抬起苍白的脸。看着她。俊逸的脸庞上有着一缕虚弱的疲惫。轻袅地摇摇头。“我沒事。”
“你还说沒事。你怎么可能沒事。”沐凤仪看到他嘴角又逸出的血丝。这样下去。她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告诉我。除了皇兄的那解药。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你。”沐凤仪藐着他。
莫风听了微微一动。但很快那丝痕迹不着于色。“主公不必为我费心了。反正这条贱命……”
“你不要再说了。自暴自弃的话不是你莫风可以说的。我都从未放弃。你何以如此。起來。我们一起走出去。我就不信。我们走不出这沙漠。我就救不了你。”沐凤仪划开了脸庞上的阴郁。一把搀扶起他的胳臂。
“……”莫风沒有说什么。被她的执着所感动。是呀。她都沒有放弃。她很强。她一直都是那么强。从來不肯将软弱放在颜面上。
很快在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后。两人顺利地踏出了沙漠。在看到那远处一处处的山岭和路地时。沐凤仪掩不住内心的惊喜。
“莫风。我们终于回來了。终于回來了呀。”沐凤仪挽着他的胳膊肘儿。情绪激动难耐。翦水褐眸子里一片深挚感情。
“是的。我们回來了。”莫风淡淡地答道。脸上风轻云淡。也许这层纱只有她一人去揭晓。再次面对沐晟羽。她能承受得住么。不自觉得一缕缕忧丝缠在眉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