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几欲崩溃。但。他强抻住身体。把手撑在旁边的桌面上。
“其它人呢。”沐晟羽强忍着悲痛看着他。
“回禀太子殿下。只活下了三万北燕军。听说…他们都已作了南邦军的战俘。”那侍卫小心翼翼地答道。
“……”沐晟羽沒有答话。过了一会。见那侍卫还跪在地上。“出去~~~”沐晟羽淡淡道。那侍卫起身。但动作稍慢了些。“出去。沒听见吗。”沐晟羽忽而吼道。
“是是是。”那侍卫快速地起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沐晟羽闭上了眼眸。一瞬间。两行清泪顺着俊逸的脸庞落了下來。滚滚地润了嘴角。苦涩咽入了咽喉。殇留在了心田。
沐凤仪。他最值得骄傲的妹妹。曾经那个天真烂漫。善良柔弱的女孩。他再也看不到她了。是他将她推进了这场杀戮中。推进了这场复国的火坑中。是他太残忍。是他让她上战场。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死。
对不起……凤仪。对不起……还能拿什么去救赎她。他宁愿上战场的是他。死的也是他……
曾几何时起。她已失去了那份童贞。或许。也是因为他。她隐忍了一切的痛苦。伪装强大。曾几何时竟让他也备加地赞叹不已。更以为她有那雄才伟业。是他复国的最坚实的基石。呵呵呵……
现在终于踏着她的尸骨。走到了现在。只差一个城沒破。好吧。大部分的北燕土地都已回到了自己手中。这也是她功不可沒的结果。
可。同样的。他们也再无御敌的兵力。要是南邦军再发起反攻的话。那是横驱直入。不消一日便能直捣燕京。北燕的百姓也再次沦入那亡国之奴。而他也只有自刎以谢天下。
沐晟羽想到这些。眸宇间一片凝重。过了一会。那俊逸的脸庞上泛起阵阵的苦笑。
最爱的女人死了。最亲的亲人也死了。他沐晟羽还剩下什么。可笑啊。剩下得不过是那扭曲得早已变形的灵魂和肉体……
他觉得自己好自贱。好卑劣。好肮脏。如果可能。他真想随她们一起去……去到一个沒有痛苦和战争的地方。过着安祥而又平凡的生活。一家人开开心心。永远地在一起。不离不弃……
沐晟羽的双手无力地抻在桌子上。眼眸里因极至的痛苦现出丝丝莫名的光亮。
蓦地。一个匆匆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來。在他面前跪拜了下來。“禀报太子殿下。城外有一队南邦国的使节过來……”
沐晟羽忽而抬起头。凄冷地讽道。“他们來干什么。是來看笑话的。还是來看本殿下死了沒有。”
“这……”那侍卫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他们说是來招降……”
砰~~~
一拳击在了桌子上。那手背的指骨都被撞得泛青。可。手上的痛不止心灵痛的万分之一。
屈辱啊。
可。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燕京城兵力袅袅无几。而之前东秦军在回去的途中遭遇伏击已损失了二万人马。那秦文帝更不可能再出兵助他们了。
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哎。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沐晟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脸庞上一片阴暗。过了一会。温语道。“让他们进城。在前殿等候。”
“遵命。”那个侍卫退了出去。
该來的总是要來。既然战败了。就要承受失败的屈辱和痛苦。
大殿上。那南邦的使臣早已在那里等候。沐晟羽一进殿。刚好瞧清楚一个人的脸。
“梁忠。”沐晟羽诧异地藐着对方。颇为费解。
一旁的陈兵是冷笑一声。介绍道。“沐太子。他不姓梁。他姓李。叫李忠。是我们南邦国人。”
一句话道破关键所在。沐晟羽一下恍然顿悟。深邃的眼眸里射出愤恨的芒硝。像刺一样扎向李忠的眼。“原來如此。九皇弟真是死得好冤啊。”他做梦也沒想到。沐凤仪举荐的这个人竟然会是南邦国的卧底细作。该死的。他怎么早点沒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