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宫澈吃得并不多,除了柳凝儿特意吩咐厨房为他熬的药粥外,他只吃了几个林瞬特意为他买回來的水晶虾饺,他吃完早早的就离了桌,中间一句话也沒有跟我说,完全把我当成一个透明人,我也不搭理她,自顾自的和柳凝儿闲聊,
等宫澈走了,柳凝儿才跟我说他因为受了一次重伤,武功废了不少,这是要去练功房练功,我想起林瞬跟我说的话,于是问柳凝儿:“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能练功么,”
柳凝儿摇头,说:“他胸前的那一道剑伤已经伤到了心肺,要平心静养才行,他练的那门武功太霸道,长此以往只怕身体会垮掉,”
听柳凝儿无奈的语气,看來她肯定是早就劝过宫澈了的,宫澈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他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拦,也难怪林瞬会让我來帮忙劝他,以前我或许在他面前还能说上话,但现在……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來问,“怎么不见门口那两位到宅子里面來,”
我现在还不确定柳凝儿知不知道宫澈的真是身份,也不知道林瞬和魏畅有沒有用化名,所以对他们的称呼比较含糊,
“你说林姑娘和魏公子吧,”柳凝儿了然一笑,美眸清转,“他们对子衿可是真心实意的好,子衿不愿见他们,也不准他们踏进我家宅子半步,可他们天天轮流守在门外,风雨无阻的,给子衿调理身体的药材好些在外面的药店里都买不到,都是他们按时按量的送过來,不然我一个妇道人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來如此,难怪我和君如玉昨天在梦夜城看到林瞬从药铺里出來,手上还拎着一包东西,原來她是给宫澈抓药,那梦夜城的城主为了打量吸金,是非常有可能卖些我们平常在市街上,买不到或者很少有卖的东西,所谓物以稀为贵,到梦夜城里面去的反正都是有钱人,价钱还不是随店家怎么开,
宫澈现在落魄成这个样子,难得林瞬和魏畅还忠心耿耿的追随着他,我不禁对他们怀了几分感激,
我说來李宅跟柳凝儿学习医术其实是认真的,半个月里我背了好几本写满了药草名的抄本,还让柳凝儿教我辨认,宫澈调理身体用的药方子我背得最熟,每种药草我都记得牢牢的,
宫澈原本远远的看到我拿着医本一边背一边摇头晃脑的走过來都会绕道而行,但是久而久之发现我真沒纠缠着他的意思也就不再躲我,顶多当我不存在,面无表情的从我旁边路过,
我要说我沒有居心不良,连我自己都不信,其实我知道要想再接近宫澈,心急不得,需要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來,等他对我的排斥心理渐渐淡去,我再想法子得寸进尺一些,
两天后來了一个机会,一直伺候宫澈起居的丫鬟琯儿家里出了点事,告假回家了,本來有别的丫鬟可以顶她的缺,我却霸着这个大好的机会,从柳凝儿那里把这个差事讨了过來,
柳凝儿早就已经跟我说清楚了,她和宫澈之间其实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沒有发生过,只不过李大夫当初是为了给他采药才失足落崖而死的,当时柳凝儿已经有了身孕,宫澈不想她的孩子以出身便沒有父亲,所以才说要娶她,帮她一起教导和照顾孩子,
我上次一出现,说了那番话,她立刻就明白了我和宫澈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不过,如果她知道把宫澈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人正是我陆潇潇,不知道会不会还这么积极的撮合我们,
宫澈每晚睡觉之前,都要泡半个时辰的药浴,他因为不能行走长时间坐在轮椅上,血液不能顺畅的循环,柳凝儿开的这个药方子专门就是帮他活血补元气的,
泡药浴的过程中需要有人时不时的往里面添热水,等他泡好了还要帮他擦拭身子,不过,想到这些活儿原本都是由那个叫琯儿的丫鬟來做的,我的嫉妒之火就蹭蹭往上冒,
站在宫澈房间的门口,我暗暗的下定决定,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独揽下照顾他日常起居的活,不然让别的女人一天对他的身体上下其手,我会上火的,
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心跳,我把拎來的热水放在脚边开始敲门,宫澈不急不慢,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从屋子里面穿出:“琯儿,进來吧,”
我怕露馅,不敢出声,拎着水桶直接就推门进去,
一进屋看到的是六页高大的檀木屏风,屏风上沒有镶金错玉,只是简单的刻着一副江水落霞孤鹜图,画面很空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怆之感,屏风的旁边有个架台,上面挂着宫澈白天穿的衣服,浓郁的药香混着水汽氤氲弥漫,热浪腾腾,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阵子接触药物的时间太多了,竟也不觉得这药味难闻,
我偷偷的屏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只见昏黄的烛光下,一名身骨清癯的男子背对着我坐在木桶里,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褐色伤疤在他的左肩胛旁边,触目惊心,墨红色的长发斜披在右边肩,发梢浸在水中,宛如静水里飘散开的海藻,
我看到他那道伤痕,脑袋乱哄哄的,提着水桶走过去,手不自觉的伸出,仿佛要去触碰一个一眨眼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