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忍不住问了柳凝儿关于宫澈的两条腿的事,柳凝儿抬眼看着我,叹息了一声,说:“子衿被外子的师傅送來的时候,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沒有了,身上也受了重伤,外子的师傅把他留在这里托我们照顾,他只说自己叫卓子衿,是什么人为何而受伤他一概不提,我们也不曾问起,免得勾起他的伤心往事,”
原來李家夫妇并不是宫澈的第一位救命恩人,我说曜月楼在苗疆境内,李大夫怎么跑那么远去救下他,不过听柳凝儿这么一说,我注意到了其中一个关键人物,,李大夫的师傅,
我静默半响,若有所思的问:“不知你家夫君的师傅是哪位,”
柳凝儿对我也不刻意隐瞒,直言道:“酒棋仙翁,”
酒棋仙翁,我咋听这个名字还想了半天,觉得有些耳熟,又忘了在哪里听到过,酒棋仙翁,酒棋仙翁……我在心里默念着,灵台突然一清,不由得失笑,平生嗜酒又好赌棋的大夫,我不是正认识一个么,我是随着师傅叫他殷醉叫习惯了,其实他在外头确实是以酒棋自称,因为他行迹不定,医术高绝,江湖人又送了他‘仙翁’二字,
以前殷醉看到我师傅收了我和陆修染两个徒弟的时候,还嚷着说收徒弟真麻烦,他这辈子都不打算找继承人,要是真有天资聪颖又喜欢医术的年轻人求上门來,直接把自己的那堆破烂医书全送给人家,让人家自己好好钻研去,我们当时就觉得这老头既沒责任心又不靠谱,白白有这一身的好医术,真是浪费,沒想到现在居然听到这老头有了徒弟,,虽然这位徒弟太英年早逝了,让人不胜唏嘘,不过能让殷醉瞧得上眼的,必定也是人中龙凤,
仔细想想,以宫澈当时的情况,普天之下能救活他的,也只有殷醉这个老头儿了,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曜月楼境内,还救下了宫澈,
“凝姐姐,你可知道这位酒棋仙翁现在所在何处,”我现在满肚子疑问,想找殷醉问个清楚,
柳凝儿遗憾的摇摇头:“外子的这位师傅性情古怪,常年游走四方,只有他來找我们,我们很难找到他,上次他來把子衿托付给我们,自己说要去寻几种草药來给子衿治伤,还要再回一趟医庐带基本医术來给我家夫君,可是这一去就沒有再回來,”说到这里,柳凝儿神情有几分凄然,应该是想起了她夫君落崖而亡,心里伤感,
我虽然肚子里还有几个问題想问,但是看到柳凝儿伤心的模样,话到了嘴边也开不了口,反正來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花厅里,两个丫鬟正在往樱木圆桌上摆放果饼,熬得香儒的荷叶粥引得人食欲大开,我早上出來的时候沒吃早餐,现在饿得胃里一阵痉挛,不过沒看到宫澈,我沒心思坐下來吃饭,正要问柳凝儿,柳凝儿已经开口问那两个丫鬟:“公子还沒起來么,”
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薄衫的丫鬟垂首道:“公子起來了,琯儿推着公子正在后院的竹林里散步,奴婢这就去请公子过來,”
“等一下,”我连忙叫住准备去后院的丫鬟,转过头对柳凝儿道:“凝姐姐,我去吧,”
柳凝儿想了想,点头:“也好,”转而又对那个粉衣丫鬟道:“小兰,你带陆姑娘去后院,”
我谢过柳凝儿,跟着小兰转了几道回廊,穿了两个月洞门,到了后院的一一小片竹林前,小兰很善解人意的福身,轻悄悄的退下,我站在林子前面半响沒有往前踏上一步,
竹叶青翠,清风远送,枝叶摇摆间偶有几片枯叶自上空飘落下來,林子里蜿蜒着一条羊肠小径,地面铺的是光洁的大理石,很平坦,宫澈的轮椅就停在小径中间,侧对着我这边,
他还和我昨天看到时一样戴着仅能露出五官的桐木面具,墨红色的长发在晨曦中泛着清润的光泽,披散在银狐裘的绒毛上,颜色对比很强烈,他的脸微微的扬起,不只是沉醉在这山林之气中还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身边静静的站着一个橘黄色薄衫的丫鬟,低眉顺眼的很本分,想來应该是小兰刚才说的那个琯儿了,
昨天宫澈出手从林瞬的剑下救了我,这足以说明他的武功还在,我和小兰走过來的时候虽然脚步很轻,但宫澈他肯定早就已经听到了,
既然都已经鼓起勇气來了,那现在再來逃避胆怯也沒用,我整了整仪容,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走过去:“卓公子,凝姐姐让我來请你回去吃早餐,”
李宅的下人们一个个定力都很好,沒被我这个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吓一跳,琯儿很镇定的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着宫澈发话,
宫澈半响才缓缓的转过脸來,面具下的眸子平静深邃,宛如一泓望不到底的潭水,他就这样看着我,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跟我说,又像是从來都沒有认识过我一样,
我有些喘不过气來,故作轻松的舒了一口气,对他道:“我叫陆潇潇,是來跟凝姐姐学医的,卓公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宫澈收回目光不看我,语气平淡道:“你來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一本正经道:“我來请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