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伤口并不深,但是就这么敞着也不大雅观,只好到医馆请了个老大夫给我上药包扎了一下,回到客栈花问柳看到我这个模样,凑上來问东问西,我随口敷衍了他两句,就回房去收拾东西,
不过我这半年都在扮男子,一身女装都沒有,要穿的衣服还得上街去买,我拜托君如玉帮我查一查那家宅子有什么來头,最主要的是那个叫柳凝儿的女子是个什么身份,君如玉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迅速,晚上回來,他就把什么都摸清了,
他跟我说那处宅子原本是一个医馆,里面的主人是个姓李的年轻大夫,那家医馆虽然地方很偏僻,但因为大夫医术高明,为人又和善,在扬州很多病患都愿意多走一段路到他那里去看病,
大概在半年前,李大夫上山去采一种长在悬崖上的药草,不幸落崖身亡,只留下一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守着医馆,
那李大夫的夫人多半就是我在李宅里见到的柳凝儿了,只不过她怎么成了宫澈的妻子,又是怎么怀了孩子我就不得而知了,
柳凝儿因为经常陪着丈夫,耳濡目染,也懂些医术,所以现在还是有不少人会去她那里看病,听说她有意继承夫业,救死扶伤,我特意到城里的书馆买了几本医典,打算明天过去的时候拿去送给她,
由始至终,君如玉对我的决定都沒有多问一句,我知道自己亏欠他良多,但除了在心底感激和愧疚,我甚至沒法开口跟他说一声谢谢,
一夜无梦,辗转反侧,第二天醒來,打开房门就看到君如玉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双目紧闭像是在小憩,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一看到我就叹气,”君如玉的武功那么高,我大概从床上爬起來的时候他在外面都察觉到了,我这声气一叹,他也不再装木头人,抬眼看着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神色有些古怪:“难道我长得这么让你忧心,”
我知道他在故意活跃气氛,也是从善如流的顺着台阶下,笑了笑道:“作为一个男人长成你这样真是祸国殃民,我是该为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忧心忧心,”
“看來是我眼拙,和陆女侠相处这么久,竟然都沒看出陆女侠还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君如玉打了一个呵欠,啧了啧嘴,不给面子的嘲弄我,
我被他左一个陆女侠右一个陆女侠叫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眼珠子一瞪,忍不住就踹了他一脚,这回他沒躲,结结实实的挨了我一蹄子,还好我沒使出全力,不然就算不把他踹伤,也有得他疼的,
“你傻啊,怎么不躲,”我拿拳头砸他的肩膀,不过力道把握得很有分寸,
君如玉挑着眉,淡淡道:“你知道我每次都会躲,为什么还白费力气踢我,”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举起的拳头尴尬的停在半空,威吓似得对着他挥了挥,最后颓然的放下,
君如玉转过脸不看我,继续道:“你以为我每次都不当真,所以踢我的时候都以为我会避开,但也有的时候,不是我避不开,而是我不想避,因为我……已经当真了,”我沉默不语,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你早就明确的告诉了我你的选择,是我越來越贪心,越來越不甘,越來越想把你留在身边,你的决定,我已经明白,你走吧,我想看着你离开,也许这样就能让自己死心,”
君如玉的一席话说得平淡,却让人觉得很伤感,我昨晚不眠不休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知道怎么跟君如玉开这个口,
每次只要一有困难需要帮忙,我就厚着脸皮去找他,等事儿办成了我拍拍屁股就走人,这和别人在客栈吃霸王餐有什么区别,
明明知道他对我的心意,我还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给与的一切,我陆潇潇真是太他|妈混蛋了,
我要走的事沒有告诉花问柳,只给他留个几个字,说是要回师门找师兄,他对宫澈深恶痛绝,如果知道我是要去找他,可能以后连朋友都沒得做,
君如玉真的沒來送我,只在客栈的二楼看着我离开,我沒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我背着包袱循着君如玉昨天留下的痕迹找到了李在,远远的就看到林瞬和魏畅站在李宅的门外两棵大槐树上,冷冷的看着我这边,
我走上前,对着他们客气的笑了笑:“两位护法,你们好啊,”
魏畅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算是跟我打过招呼了,林瞬看我的眼神都能射出毒汁來,我实在不奢望她能给我好脸色看,只要她不对我动刀动枪我就该烧高香了,
不过让我很意外的是,我正要敲开李宅的玄关的时候,林瞬突然叫住我,我收回手,转身看着她问:“敢为林护法有什么吩咐,”
林瞬冷哼一声,不看我,语气冰冰的:“陆潇潇,如果你不想楼主死的话,就阻止他继续练诚心决,”
我一愣,转而笑起來,真心实意的向她道谢:“放心吧林护法,我会的,”
來帮我开门的是柳凝儿本人,看到我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意外,倒是因为我换了一身女装,被她拉着仔细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