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压着地板沙石的咕辘辘作响,一名侍女推着一把做工精细的轮椅不急不缓的走过來,轮椅上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公子,那公子像是很畏寒,大热天的还裹着狐裘,膝盖上也盖着一条猞猁毛毯,把一双脚就遮得严严实实,咋看之下我虽然不能断定他就是宫澈,但他那头墨红色的发丝让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我一时失态,顾不得旁边还有别人,直接上前问:“你的脚,怎么了,”
他抬头看着我,表现得很镇定,说:“沒事,”
刚才被他换做凝儿的女子过來站到他的身边,双手很自然的垂放在他的肩上,微微含笑,温柔得体道:“原來这位公子认识奴家的外子,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子见谅,”说着又轻责自己的夫婿道:“子衿,怎么有朋友來访也不同我说一声,我也好差人到城里去买些酒菜回來招待客人,”
外子,子衿,我一下子蒙了,难道眼前这位是他的夫人,惊愕骇然之际,听到他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我不认识他,把他赶出去,”语罢也不理会我们,让侍女推着他离开了,
“这……”凝儿望着自家夫婿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对我歉意道:“我家外子性子冷僻,不喜见生人,这位公子莫要见怪,我看公子面善,不像是坏人,想來闯进我家后院也是无心之举,若是公子不嫌弃,早饭就留下來同用吧,”
我回过神來,将满怀的失落收敛起來,对她施了一礼,客气道:“不必了,在下在城里已经吃过,方才唐突了夫人,让夫人受惊了,”
凝儿闻言笑道:“这等小事公子不必挂怀,不知公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我苦涩一笑,简单的说:“在下是寻人而來,”
“那,人可寻到了,”
“大约是寻到了吧,”我有些怅然,心里堵得慌,“或许我不该來寻他的,他现在过得很好,也不愿见我……”
“公子可有亲自问他是不是不愿见你,”
我微微皱眉,有些不解:“这倒沒有,不过他既已不认我,我去找他,只怕也问不出个什么來,”
凝儿拿素帕掩唇一笑:“公子,你不试一试怎会知道呢,”
我听了她的话,几分释然几分困惑,这个名叫凝儿的女子心细如尘,显然是看出了我是女儿身,并且知道我要找的人就是她的夫婿,一般的女子一定是恨不得用扫帚把我赶出去,一辈子不让我能进他们家的门,可她倒好,不但在这里好心好意的开导我,还让我主动接近她的夫婿,这是她守住丈夫的心的一种战术,还是她真的是这么的贤惠大方,
不管怎么说,她的几句话点醒了我,我还是有必要对她道一声谢,不过我并沒打算现在就去追问宫澈,在听到君如玉说宫澈可能沒死的以后,我幻想过很多种和他重逢时的情景,可是我沒想到这一刻会有一个温婉的女子挺着一个大肚子,指着他对我说:“这是我的外子,”
不得不承认,这样善解人意,贤淑温柔的女子却是比我更适合做他的妻子,他因为我死了一次,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剩下的,只怕只有我一直放不下的那份执着了,
“方才听夫人唤你家外子为子衿,请问他可是姓卓,名子衿,”问出这个问題的时候,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期待,倘若他还用着当初的化名,是不是就说明他并沒有忘记我们一起走过的那段曾经,
“公子所料不差,我家外子确实姓卓,名子衿,”
我有些恍惚,又问:“请问夫人,你家夫君过得好么,”问完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可耻了,居然当着人家夫人的面说这种话,好在凝儿与寻常人家的女子不一样,她对我这么荒唐的一个问題不但沒有反感,反而一本正经的跟我说:“不知公子所谓的‘过得好’是指哪些,如果是衣暖饭饱的话,我家夫君确实是过得极好,若是指其他方面,除非你自己去问他,否则旁人说的都作不得数,”
我怔了怔,对着凝儿又施了一礼:“多谢夫人赠言,在下感激不尽,敢问夫人芳名,”
凝儿如实道:“柳凝儿,柳树的柳,凝霜的凝,我应该比你虚长几岁,公子日后來了可唤我一声姐姐,”
我点点头,向她告辞:“我记下了,”
从宅子里面出來的时候,君如玉和林瞬他们已经停战了,君如玉坐在一棵榆树的树杈上,一派悠闲自得的样子,魏畅抱着剑,背靠着旁边一棵树的树干,看到我出來只拿余光扫了我一眼,并沒有什么其他的反应,林瞬提着剑就站在宅子门口,面上漠然中带着几分清冷几分嫌恶,气氛看起來有些诡异,
我前脚刚踏出门槛,林瞬的长剑就横了过來,剑锋擦着我脖子上的皮肤而过,有种森冷的寒意,君如玉脸色微变,但并沒有上來阻止,像是很确定林瞬不会真的对我下手,
这样拿剑指着我的林瞬才真的是宫澈在曜月楼最倚重的护法,我停住脚,静静的望着她,等她开口,
“陆潇潇,我真该杀了你,”
我平静道:“可是你沒有,”
“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