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人间,福至房内,有一些轻微的颤动声,
人间还未出太阳,此时还是黑夜,
屋子里自十一月初已经开始供暖,暖气让屋屋的小脸红扑扑的,自福至走后,确切的说,自福至的灵魂脱离肉体后,龙香和屋屋沒有再安心的睡去,
此时的龙香先是坐在床上,伸手解开睡衣的两颗扣子,拽了拽衣领透气,而后烦躁地直接开窗子,外面飘着鹅毛大雪,挂着西北冷风,夜晚的温度下降到零度以下,窗沿上都冻了厚厚的一层冰霜,随着窗子的开启,冷风和雪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猛地窜入,扑了龙香一脸,
屋子的气愤骤然下降,窗帘被吹得來回飞舞,窗台上的东西通通滚落在地,
“屋,”
“别在这添乱,”
“屋,”
龙香转过头,本想不耐烦地叫屋屋回去睡觉,可是回头一看,竟然看到小屋屋拿着漱口杯和牙刷,上面还均匀地挤上了牙膏,她大大的眼睛里竟然表现出厌恶的眼神,
“你嫌我嘴巴脏,”
“屋,”屋屋猛点头,同时举高手中的小牙刷和小牙缸,
龙香一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一只手撑在窗台上,他有些被气得不轻,他还真拿这个孩子沒辙,“你以为我愿意被那个骚家伙吻啊,还不都是为了你那个蠢……呃,还不都是为了那个蠢货福至,”
“砰咚”
龙香停止说话,竖起耳朵去听福至房间的声音,“砰咚砰咚砰咚”连续三声,急促而有序,紧接着是那屋玻璃碎掉的声音,“啪啦”一声,小屋屋最先反应过來,因为福至的身体还在那屋的床上,如果肉体一旦被破坏,等灵魂回归到肉体上时,就会感受到同样的痛楚,如果现在肉体受到致命的撞击,死掉了,那么福至这个人,这个魂,都真的死掉了,
“回來,”
小屋屋早跑的沒影儿了,龙香叫骂了一声也赶紧跑过去,冲进福至的卧室就看到满地的碎玻璃片,一团模糊的白影从窗户外想要飘进來,要知道好几百人,甚至是好几千人的替死怨念才结合成了夜鬼,它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视的,
青色的屏障立即展开,龙香施了个小法,泛着青色琉璃光泽的屏障在黑夜里冒出闪亮的光芒,
“砰,”
白影第一下沒冲进來,第二下脸就整个贴在了屏障上,苍白的肉从表皮开始溃烂,血与脓水同时顺着那张大白脸上流下來,很多白虫涌动着从里面窜出,在贴到龙香设的那道屏蔽上时完全化作一滴滴白色的液体,
吼,
房间里的东西顿时爆裂的爆裂,掉落的掉落,福至依旧双手交叉在胸,安静地躺着,
龙香看似不屑,其实额上已经冒出少许的汗,平日里这种事他不放在眼里,也不屑用这种保护性的屏蔽阻挡,凡是靠近他身的鬼怪很快就会被一刀两断地消灭,可是一旦涉及到牵扯福至上面的事时,他的能力就会大大的减少,
龙香自己清楚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有约在先,
和谁有约,
掌管福至命数的人,
只要撑过三个晚上就好,那时候福至就会回來,夜鬼也不会再來找福至,
快点到白天吧,到了白天,夜鬼也不敢出现的,
“卓儿,把福至带到我房间,”
“屋,”
屋屋爬上床,又很费力地将福至推到地上,只是福至命运不好,灾难多多啊,
“我说,你看着点推啊,下面是玻璃,呃……已经割破了啊……”
屋屋又跳下床,拉着福至的双脚开始往另一房间拽,这一路也就不过六七步的距离,竟然磕了福至十几下,鼻青脸肿,嘴角竟然还挂着丁点血丝儿,
“卓儿啊,你这么拉下去,她也不用回來了,真的枉死了呢,”
龙香是欲哭无泪,他很想说一句,孩子,你是不是和福至有仇啊,果然最腹黑的不是我,而是你,
就在福至快要被屋屋拉出去时,龙香看到垫在福至后背的还有一块碎玻璃片,这要是真一路摩擦到龙香的房间,福至的后背就该被磨破了,
“卓儿,把玻璃弄走啊,”
“屋,”够不到啊,
也确实,就屋屋那小短腿,无论如何是够不到那里,现在福至处于一个什么位置,脑袋和肩膀卡在门框上,屋屋则站在另一边拽着福至的双脚,
龙香啐了口唾沫,准备伸出一只脚将玻璃片踢走,同时还不能太分心,如果分心,那道屏障会消失,夜鬼就会进來,
伸腿,绷直,
差一点就够到了啊,再努力,
努力,
“噗嗤”一声,一小股血花涌了出來,屋屋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龙香这努力來努力去,努力了半天,竟然沒将玻璃勾出來,反而推进去了,直接刺进福至的背里,屋屋瞪大双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期间还有点讽刺的意味,
“去,看什么看,我又不是故意的,”龙香口气上显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