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好不容易停了一天的雪。在晚上又下起來。白茫茫的一片。与黑夜形成鲜明的对比。
福至现在正坐在沙发上。对面墙上原本挂着镜子的地方现在是空荡荡的。露出与周围不相称的灰白墙皮。
什么才叫纠结痛苦。现在福至就是这个样子。她在沙发上像肉团一样滚啊滚的。一边想着自己的身体已经烂成什么样。一边想着龙香怎么还不回來。本來前者更为重要的。但是福至竟然将后者放为主要纠结的一面。
接着滚……好烦人啊……
“砰咚”一声。福至听到厨房有类似水壶把儿倒了的声音。
她走进厨房一看。小屋屋正站在凳子叠椅子。椅子叠板凳的最上面。一只小手够着暖壶把儿。另一只小手拿个杯子。
“这样很危险的。你渴了吗。我给你倒。”
福至说着就要上去拿。小屋屋看上去胖乎乎的。但是身体很灵活。看到福至要伸手。“屋”地一声从上面跳下來。然后迅速跑出厨房。扒着门边。用十分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呃……我很可怕吗。”
“屋。”
对哈。她毕竟不是一般小孩子。眼睛看到的东西都和别人不一样。
呃。回答的好彻底……福至的脑袋顿时出來三条黑线。
防盗门有被钥匙开启的声音。福至忙走到客厅去看。龙香一手拿着钥匙。另一只手插着口袋。黑色的发丝因为雪花飘落浸湿而被冻得变成一缕一缕。
“龙香……”
福至想开口立即询问今天上午的事情。他和夏春來竟然在火柴店接吻。这是福至这辈子最难忘的事情。可是看到龙香眉眼一挑。似乎在戏谑地炫耀“怎么样”的时候。福至又住了嘴。
“好臭。真想叫你就这么泛着死人味儿消失算了。”
“那……你今天出去……”
龙香将毛线大衣放到衣架上。“今晚你可能就不在这里了。准备准备吧。去枉死城走一趟。”
什么。都去枉死城了。那岂不是沒救了。
福至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抓着龙香的腿。那眼泪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下子喷出來液体。鼻涕也顺着两个大鼻孔直流而下。
“沒办法救我。我就要死了。我才二十岁。还沒结婚。还沒生孩子。我不想死……”
龙香用手点着自己的眉心。他一震脚。将福至的手震下去。向前走了两步。“谁说你要死了。蠢货就是蠢货。我已经够烦了。”
屋屋察觉出龙香的话外音。于是快速跑进厨房。攀登到椅子上给龙香倒了杯水。还双手捧着送到龙香的面前。并赠送一个大大的甜美笑容。
“屋。”
“夜鬼不会轻易放过它看重的目标。当然。除了死人。”龙香对着屋屋勾嘴角。而后抿了一口水。“所以你要先假死。我所谓的假死不能有呼吸。而且还要它在枉死城看到你才行。夜鬼汇聚了枉死城人的很多执念。它有智商。”
“那我该怎么做。我还回得來吗。”
龙香眉头又皱皱。他觉得面前的人越表现的贪生怕死。就越让他有股想吐的冲动。于是龙香歪歪头。只听“啪”地一声。桌子上出现一个因为力度还在滚动自旋转的红色药丸。那是从龙香的嘴里吐出來的。
“吃了。吃了它你就沒气了。灵魂会随着指引去枉死城。三天之后会有人把你带回來。”龙香说的很轻巧。但是福至却听出來话里带着不甘和一些疲惫。他搔搔头准备回卧室。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來又补充一句。“到了枉死城。切记不能和里面的任何枉死之人说话。因为你不是真的死了。只要不说话地度过三天。你就活了。懂吗。”
“懂。懂的。”
福至拿起那颗朱红色的药丸。一闭眼就吞了下去。
她就像无知地吞咽了安眠药一样。先是喝了很多水。想要淡化药量。最后又死心地躺在床上等待。她就睁着眼。内心的忐忑让她不能入眠。
一会儿会到哪里去。自己会怎么沒气。
她突然起身。好想看看白天的龙香。那样温柔的他肯定会安慰自己。肯定会煮静心茶。让自己冷静一下。可是现在是晚上。福至走到龙香卧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们沒有锁。龙香沒有锁门的习惯。轻轻推开。龙香仰躺在床上。朦胧的灯光照在他裸露在外的颈子上。显出格外的细白。
小屋屋就趴在龙香的身上。呼吸同样起伏有序。她蜷缩着小手小腿。肉呼呼的格外可爱。
“都睡了啊……”
福至叹息一声走回卧室。独自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突然一股睡意袭來。她抵挡不住便睡了过去。
蓦地。福至的周围开始冒一些乳白色的浓雾。地上开始汇聚出一抹黑影。那黑影好似站在福至的床边。但是其实福至的床边沒有人。
福至的魂魄从身体处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脸上带着小孩一样懵懂的表情。
“走吧。你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