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上,除了零星的兵士,我们再没遇到其它人。
楚博彻底地退了,他已然达到了目地,只等着李泽毓中毒身亡,便可以收复失地,他这个人一向很懂得保存实力,在这一战中,他一开始已然失算,和李泽毓战斗,平白失去了很多的兵马,怎么还会派人做无谓的牺牲?
他暗底里训练的那些刺客营的人,可是要派大用场的,不能浪费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我已吃了毒药,但身上内力犹在,反击起来,不管不顾,也会杀他个遍体鳞伤。
这些都是我当时的猜测,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猜测会离以后的现实离得那么远。
我猜中了人心的可怕,可却低估了人心的诡诈。
我们骑马驰进军营的时侯,大部分被冲散的兵马都已经回来了,营地到处都是担架,到处都是缠着绷带的人,师傅,当时还是左清秋的军医领着人在军营里忙着。
当然,那个时侯,他脸上没长染白了的胡子,只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他把我们迎进了大营帐里,对着我面色冷冰冰地,象是要吃人,“他身上的铁甲呢?怎么能不用铁甲支撑住肋骨,用几根箭杆撑住,箭杆能撑住么?看看,看看,肋骨都粉碎了,碎了怎么接啊!”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指挥着人把李泽毓抬上了床,挥着手让人退下,我没有退,他叫一声纱布,我便递了张纱布给他,他叫一声山参,我便递一片山参片给他,叫一声田七散,我就把田七散递给了他,没有铠甲撑着,李泽毓的骨头从皮肤里冒了出来,整个人就象纸扎的一样。
药粉撒在李泽毓的伤口之上,又被鲜血冲开了,金针封穴都阻挡不了他身上的血不止歇地往外冒,左清秋面色一直没有改变,沉得结成了冰,他用十根手指压住那伤口,隔了许久,那伤口才不再冒血,他松开了手指,我忙递了块白巾给他,他用白巾子给李泽毓拭着伤口,“你知道为什么他的血会一直不停的留?”
我心底暗暗感觉不妙,“回来的路上,咱们没有遇上楚军。”
“我问了你这个了吗?他身上有铁甲穿着,还能支撑住骨头,没了铁甲,那骨头就会刺穿皮肤,加上骑在马上上下颠簸,怎么会不受伤,你这都不明白?单凭几个箭杆,怎么能支撑住人的身体?真是胡来,胡来!”
我垂着头任凭他骂,等他骂的间歇才敢插嘴:“他身上的伤要紧么?为什么会止不住血?”
左清秋瞪了我半晌:“你真不知道?”他叹了口气,“你们两人互相替对方挡刀,你替他的,治好了,他替你挡的,却不寻常,他中的毒需要五色莲花来解,可五色莲花怎么能轻易得到,所以,我用了以毒攻毒之法,暂且压制他身上的毒,但这种药,却有一项坏处,只要身上有血破皮,便会血流不止,晋王派他出兵闽国,战场之上,哪有不受伤的,因此我才特地请人帮他制成了这幅铠甲,只希望能阻得一时,却哪里想到,他连铠甲都除了。”
“当时的情况……”我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李泽毓什么都没告诉我,只要求我,两人一起走,回营。
左清秋看了看我,忽地伸出手来,一把抓过我的手腕,我冷不防被他抓住,正想避开,却没能避得了,这才发现,这个人的武功也极高,他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之上,沉默半晌,“奇怪,真是奇怪,你也中了毒?”
我手腕一翻,弹向他的脉门,他后退一步,松开了我,我冷冷地道:“你胡说什么?
他看了看我的气色,又想上前,这一次我有了准备,哪里会让他捉住,电光火石之间,我们便过了几招,他越斗,脸色便越沉,正斗得火起,营账被劲风鼓动,差点被撑破,床榻之上的李泽毓醒了:“清秋……你们在做什么?”
左清秋手势一收,转眼朝向他,露出了个笑脸来:“您醒了?幸甚幸甚。”左清秋走到了他的床上,嘘寒问暖,又一叠声地扬声叫外边的人:“快,殿下醒了,叫人把炖好的汤药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