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只小河虾用筷子夹着,递到了嘴里,在嘴里嚼了半晌,回头望我:“月牙儿姑娘,你能不死盯着我吃么?”
我微微转开了视线,可我忍不住,拿眼角余光望他。
他叹了口气:“月牙儿,你这个样子,眼睛翻得有些可怕……我更吃不下去了。”
他神情尴尬。
我努力地把视线调到正常。
听他咀嚼声停了,想抬起头来,又怕他怪我视线怪异……只垂了头问:“好吃吗?可有记起些什么来?”
他苦笑:“记倒是没有记起些什么,却是长出了些东西……”
我抬起头来,吃了一惊,他的脸上冒出了一颗颗的红疙瘩,布满了整张脸。
不过转瞬之间的功夫,这是怎么了?
我那小河虾里没放什么东西啊,也没把那调料全都放进去!我自己还试吃过呢。
我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我没放毒药,真没放,我自己还吃过呢!不信,我吃给你看?”
我抓了一把桌上的小河虾,塞进嘴里,小河虾没有异味,也没有怪味……通常我煮的东西,都有这两种味道……但这个不同,我试了十多次才试成功的,是连我自己吃了都感觉好吃的河虾。
他低声叹了一口气:“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我不是不吃你的小河虾,而是我一吃鱼类虾类的东西,身上就会起红疹子……月牙儿姑娘,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心底认定的那个人,那个人定不会吃了这东西身上起疹子的,是么?”
“不会的,不会的……”我冲上前,直凑到他的跟前,手抚着他的面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一定是师傅,一定是的,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他,我只会打铁,其它的,什么都不会。
他用手挠着脸上的红疹,红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整张脸,以及整个脖子。
把他俊美的脸颊遮盖得严严实实。
此时的他,倒真不象师傅了。
“月牙儿姑娘,你别失望,这世上是有长相相似的人的,你定会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他笑得忠厚,“我倒希望是我,但我明白,你日后弄明白了真相,会恨我的。”
我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你脸上的红疹子不要紧吧?”
他笑着摇头:“不要紧,不要紧,隔个三五日的,便消了。”
“你以前也出过红疹么?”
“是啊,被人从水底救了之后,也吃过鱼虾,一吃就起红疹。”
“但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啊?你也没有父母家人,你也是个铁匠!”
“月牙儿姑娘,你要找的人,不光是个铁匠,是么?”他苦笑,“可我只知道打铁,这些日子,你跟我说过不少他的事,他的武功很高,他文采飞扬,可我,连字都认不全,摸过的铁器,大部分都是农家的锄具,你怎么会认为我就是他呢?”
“你的声音是他的,脸是他的,身形也是他的,为什么会不是他?”不知不觉的,我眼泪从面颊流下,心底感到了绝望,难道,我真的找错了人了么?
这个人,只是躯壳和他相似?
“你找错人了。”他轻声地叹息,“月牙儿姑娘,我知道你会武功,我看到你在青荷身上一点,她就不能说话,说实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于江湖,我有些害怕,你瞧,这铁匠铺,我连刀都不常打,打的只是农具。”
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里定着明明白白的厌恶,他真的不喜欢江湖人,不喜欢打打杀杀。
他有师傅一般昂扬的身躯,有他的一张脸,可他却不是他。
他的性格还是象师傅,骨子里不喜欢打杀,可却不是他。
我转过了身子,朝铁匠铺外边走了去,心底直发酸,我找到了他,不,自以为找到了他,又失去他了。
我沿着村边的小路往回走,听到青荷和菜花在一边嘲笑:“被赶了出来了吧?我说过了,富牛哥只吃菜花煮的饭菜,他年底就会去她家提亲……”
我望着地面的青翠绿草,一步步往前走,空中仿佛有雨滴下,滴到草上,把小草都打得弯了腰。
我该怎么办?
我一直在想,我该怎么办,可这个问题想得我心脑发昏,我应该还每天来这里么?应该相信他就是师傅么?应该忍受他冷漠的眼神么?
还是远远的躲开,再也不回来?
可一想起这个,我的心就一阵阵地抽痛,不,我不能离开他,既使他只拥有师傅的躯壳。
“酥油饼子,你干什么,哭……了。”我抬头看去,叶萧倚在村头的,嘴里含着根草,似笑非笑,一个箭步来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卫仔细打量,“你哭了,你哭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震耳欲聋,身子前仰后合,“你居然哭了,太奇观了……”
这下子可好了,我想哭也哭不了来,把哭化成了老羞成怒,伸脚出去,就开始踩他脚,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