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大厅里,齐齐地坐满了人,五官皱成一团的梅得道在厅中来回走动着,心中的焦急就快把五脏六腑给烤焦了。
刚才答应的是痛快,可是刚跑出安家大门,梅得道脑门就来汗了,明天天黑前?开什么玩笑啊,一天一夜时间就要我把那帮人揪出来,当这是捏泥巴玩呢?!可恨自己当时吓得腿软脑混的,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现在好了,上哪去抓人啊?抓不到人就要我自己提脑袋去见,这女人长得跟仙女一样,怎么心肠狠毒地就跟妖怪一样呢。
坐在首座的女人看不下去了,把茶盏往茶几上一摔,厌恶道:“老爷,你都走了半个多时辰了,你不烦我们看得都烦了。把我们都叫出来却以句话都不说,到底想干嘛啊?”
梅得道原本就在火头上,哪里经得起婆娘这一骂,当即狠狠地呸了她一口,怒道:“你个笨婆娘知道什么?!脑袋都快搬家了还在那悠哉悠哉地喝茶,感情这脑袋不是你的?”
那妇人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不敢再顶嘴了。
一旁的大儿子梅望博眼看两个老家伙拌嘴,立马起身拉住了梅得道,出声劝道:“爹,你也别跟娘吵了,现在先想想该怎么应对吧。”
“就是。”妇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外面做事不长脑子,就会冲着自己人窝里横。”
梅望博哭笑不得地朝妇人道:“你也别再跟爹顶杠了,他现在正烦着呢。”
妇人郁闷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不屑道:“博儿啊,他犯糊涂,怎么你也跟着犯糊涂。犯得着那么紧张啊,她再怎么横不就一公主而已,还能顶了皇上把你爹的官职脑袋都给拿了不成?”
“你懂个屁!”梅得道一声爆吼,跳脚急道:“自作聪明。没错,她只是个公主,但她是一般的公主吗?皇上对这个女儿的宠信程度我们根本没法想象,她要是打个喷嚏,我们梅家祖宗十八代全都要不得安宁!那赵王什么人?六岁就被封王,你见过吗,你听过吗?最宠爱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我的地盘上差点被人截杀了,你当皇上是泥捏的不成一点火气没有?降罪下来连你们娘家都弄不好要被灭族!”
妇人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原先还漫不经心地眼神此刻变得焦急而慌乱,原本以为只是虚惊一场,应该闹不出什么大事来,可要是真照他说的那样,这祸可就闯大了。
两人争吵间,下面坐着的妾氏和其余子女早已乱成了一锅蚂蚁,切切错错的吵杂声更是让梅得道恼怒不已,回身抓起自己座旁的茶盏,干脆利落地往地上狠狠一摔,怒道:“都给我闭嘴!”
霎时间,厅中鸦雀无声。
末座处,一名二八年华的清秀女子起身走到梅得道身边,小声道:“爹爹,派出去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梅得道看了看这个自己很是喜爱的小女儿,长叹一声道:“静儿啊,哪有这么容易,那帮人敢公然袭击赈灾船队,必然有周全的应对措施,想在短时间内找出他们的线索,谈何容易。那些杀手个个训练有素,没有跑掉的全部自己自刎,为的就是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让爹爹从何查起啊。。。”
梅静捏了捏手中的锦帕,小声道:“爹爹,能一下子调动两三百人的兵力进行截杀,这种人物在沧州怕是数的出来吧?爹爹就不能从这里下手?”
“你当爹爹不想查啊。”梅得道哭丧着脸,郁闷道:“有实力有胆子动那几艘船的,在沧州能有几个人啊?除了为父就是你那心上人安子健了。”
梅静面上一红,扭捏道:“爹爹,你胡说什么啊。”
梅得道可没心思陪她拌嘴,急道:“安家跟皇上的关系世人皆知,说起来姓安,背地里都知道他们一半是姓崔的,皇上让安子健当沧州的折冲都尉,为的就是监督和掣肘爹爹。撇开安家的人,再想查其他人,就只能往爹爹自己脑袋上查了,你说怎么查。”
梅静思索了片刻,扭捏着问道:“那。。。安大哥哪里有什么动静吗?”
梅得道闻言一脸忿忿道:“那小子精着呢,躲还来不及,没事哪里会趟这趟浑水。”
那妇人又坐不住了,郁闷地插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坐着等死啊?!”
梅得道厌恶的瞪了她一眼,也没了心思跟她吵,又开始来回踱起了步子,可心急之下,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根本老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梅望博在一旁静静地思索了半晌,开口道:“爹爹,既然一时间查不出什么东西,不如先缓一缓,立即派人送信去长安求救?”
“来不及啊。。。”梅得道脸一垮,郁闷道:“一来一回,就算马不停蹄也得要几天时间,等他们帮忙,只怕我们脑袋都快被风干了。”
“我们先去找公主通融几天,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呢?”
“没用的。”梅得道断然否定了儿子的建议,解释道:“一来,这女人出了名的冷血,油盐不进,只要她决定了的事,没人能动摇其分毫,这也是为什么她能以一女子之躯屡屡获得皇上重任委托的原因。二来,齐州那边的灾情已经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