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拄着拐子,轻轻地敲了敲地面,在二人间来回巡视了半天,冷不丁一声怪笑道:
“老七,好出息啊,这才出去没几天,就背个媳妇儿回来了。”老头抬手竖了竖大拇指,看了看躲躲掩掩的沈媛,戏谑道:“而且还是崔仁那小子的闺女。”
身后的一众人原本正超崔飒挤眉弄眼着,一听老头儿的话,面色齐齐一变,不敢再造次了。虽然安门的人有特权,免去了一切跪礼,但是说白了这规矩都是给这位安拐子特设的,其余人只是跟着沾光而已,这会儿老头可以直呼当今圣上的名字,其他人可不敢当着大周公主的面挤眉弄眼的。
受了安拐子一句调笑,沈媛倒也不羞不恼,只是轻轻地在崔飒耳边说了句:“放我下来吧。”
崔飒小心屈下身子,让她着了地。
沈媛粗略地理了理衣衫,从崔飒身后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安伯伯。”
老头嘿嘿一笑,拖长了声音道:“哎呦呦,以前一口一个老变态、安老怪的,现在改口叫安伯伯了,不会是因为老七的关系吧?”
沈媛面上闪过一丝红晕,却也不见一丝着恼,镇定道:“看你年纪大了才这么叫你的。”
“是吗?”老头儿嘿嘿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的崔飒,“小子,你是太想我老头子了还是怎么的,这才气势汹汹的出去没几天就急着回来看我了?”
崔飒翻了翻白眼,无奈道:“路过而已。”言毕,像是想起了什么,范文道:“倒是义父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突然?”老头冷哼一声,跺了跺手上的拐子,道:“今儿天还没亮,沧州整个就翻天了,连那些平时光吃饭不干活的牲口都揣着官帽出来活动了,我哪能不出来打听打听?出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昨晚上发生了那么刺激的事。刺史府哪里还有个小子一个劲地在那嚷嚷说是你串通贼匪拐跑了崔家的丫头,我听着不对劲,怕你被这妮子给毁了贞节,这不火急火燎地赶着来救你了。”
沈媛听得牙齿咯咯作响,难怪这木头嘴巴变坏了,原来也是跟这老变态学的!
说话间,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老头儿回头瞄了眼,随即转回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媛,然后对着崔飒嘿笑道:“老七,你的麻烦大了。”
沈媛被他这一眼盯地极是不安,却一时又猜不透他的意思,但是没过多久,她的眉毛便皱了起来。
来的是一名长相略显清秀的男子,若不是看他在马上矫健自如的伸手,只看他的脸,十个有九个会以为他是白面书生,这人对崔飒而言是再熟悉不过,安门七子的老三,老变态最小的一个儿子,安子明。那安子明自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后,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沈媛,眉宇间那股子兴奋劲,瞎子都能嗅出几分来。勒住马缰后,端坐在马上仔细欣赏了详了半晌,方才下马拱手道:“七年不见,公主容颜更胜往昔,好生让子明倾慕。”
***的告白,沈媛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悄悄瞄了一眼身边的崔飒,顿时心头一阵气恼,这木头,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安子明见沈媛不回话,也不着恼,转而响着崔飒笑笑,道:“老七,这么快又见面了,这次护送公主,辛苦你了。”
那语气间,隐隐约约有股把自己当主人的意思,这抹暗流让崔飒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头,没有搭理他的客套,只是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声“三哥”。
安子明点点头,目光再次掠过崔飒,直愣愣地落在了沈媛身上,眼中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亮,心中狂喜不止,天哪,女人原来可以美成这样的!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拿下!
“今天一早就听说公主的行船遭了劫难,子明心中牵挂,这才。。。”
话说到一半,那张清秀的脸上,笑容渐渐僵了下来,目光中不可置信的恼怒之色愈显愈浓。对面,那个美得让人炫目的女人,居然主动牵住了老七的手!
滑腻入手,崔飒怔了一怔,下意识地伸手想缩,不想却被那片滑腻牢牢抓住。转头一看,是一张绝美而又坚毅的侧脸,心弦一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反手握住了那一片滑腻。
安子明看在眼里,心中狂怒欲癫,脸上却又重新挂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碍眼的牵手画面,用如同春风一般的声音娓娓道:“公主,吴王他们正在拼命寻找您的下落,还请公主即刻回去与他们汇合吧。”
安拐子看了看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心中连连叹气,你这小子啊,就是心眼太死,七年前被人***地侮辱了一番,现在人家摆明了心有所属,你还还凑活什么。
“我们走吧。”沈媛把手往他的手心里又钻了钻,那股粗糙厚实的温度,让她觉得分外的踏实。
崔飒点点头,拉着她走向了对面的人群。
安拐子来的时候多带了额外的两匹马,很明显就是给二人准备的,崔飒顶着沈媛幽怨地目光,松开手拉上缰绳轻轻一跃,纵身上了马背。这边的沈媛正想上马,不想一旁的安子明突然闪出身来,牵着自己的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