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一看,居然是先前为紫烟题句的方先生。
见他恭敬地拱了拱手,目光却始终不离崔飒的那幅词作。
“方某对书法一道颇为喜好,虽不敢妄言精通,但也算颇有涉猎,却从未见过这等惊艳字体,方某有心请教,还望芸曦姑娘告知那位朋友的落脚之处,好让方某上门请教。”
芸曦一听,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害我出丑,自己倒是出名了,想得美,哼哼。
又是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拉过同样羞得满脸通红的月儿疾步走向了后台,留下一脸愕然的方书呆在那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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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偏院。
并不算奢华的房间内,灯火点了个通亮,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北窗的缝隙间,丝丝凉风细细地渗着,轻抚着屋中的光亮。
整齐的梳妆台上,擦得铮亮的铜镜狰狞地反射着刺眼的灯火,镜中深处,一头披肩长发的女子满脸沉寂地印在那里,乌黑的秀发伴着洁白的寝衣随风轻舞,清酒一般诱人的眼眸,却如同千年古井一般,微澜不惊。
身后,另一个略显青涩的身影怔怔地伫立在那儿,半晌不曾有过异动。直到听到面前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才伸手挽住了女子飘零的青丝,整理了一番后,小心翼翼地出声道:“娘娘,要就寝了吗?”
那女子伸手接过了丫鬟手里的头发,挽到自己胸前抚了抚,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张美丽的俏脸顿时让满屋灯火黯然失色。
赫然正是凌芷馨。
“墨绿,你说殿下他还会过来吗?”
身后的丫鬟有些惊恐地缩了缩手,慌道:“奴婢不知。”
听出了丫鬟语气中的惊恐,凌芷馨有些捉狭地轻笑了一声,又开口问道:“那你觉得,我是希望他来呢,还是希望他不来呢?”
小丫鬟吓得脖子一缩,扑通一声便跪倒在了地上,垂着脑袋慌张道:“奴婢不知。”
一时间,屋里仿佛只剩下了火苗摇动的声音。
凌芷馨往镜中深深地看了一眼,站起了身子。
“起来吧。”
一声淡淡的话语,听不出丝毫感情的波澜。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希望的是什么,她需要他的力量,但是却厌恶他的身体。
“太早了我睡不着,你先出去吧,我想看会儿书,等下再喊你进来。”
“是,奴婢这就退下。”
丫鬟恭恭敬敬地俯了个身子,起身退下。
翻了好几张书页,字却没看进去几个,两年里,她的心境一直就没有安宁过,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总会浮现出那个飘雪的黄昏,那个绝望的眼神,那个凄凉的背影。
不自觉地伸出了左手,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左手,曾经就是这只左手,被他温柔的落在手心,相许着白头之约;也正是这只手,亲自打碎了两人的甜蜜过往。无数个夜里,她都在懊悔,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懦弱,无数次在心里痛恨,自己为什么这般孱弱,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相守。这或许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却在每个夜晚折磨着她的灵魂,她开始痛恨黑夜。
但是,再多的灯火,也照不进她那阴云密布的心里。
吱呀一声,门再次开了一条缝,丫鬟墨绿有些胆怯地出现在了门口。凌芷馨有些不满地朝桌上甩了下书,冷冷道:“我不是说了等下会喊你吗?”
“娘娘恕罪。”那丫鬟显然被吓得不轻,跪在地上俯身道:“奴婢只是来通禀一声,斛珠公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