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御史府,崔飒有意识地往闹市区走去,那些人来人往的场面,总会让他有一种舒适的惬意感,不过让他有些纳闷的是,今天街上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多,摊位铺子依旧是整整齐齐地列在那里,但是客流量明显有些稀少,稀稀拉拉的模样让崔飒有些失望。
远远处,残红的夕阳挂在地平线上,已然一副强弩之末的摸样,淡淡的余晖铺洒在青石板路上,散射出一股安详温馨的气息。
崔飒捂了捂空空如也的五脏庙,心里打量着晚餐的内容。边想边逛,碾了好一段路,却愣是没有发现有什么想吃的,太好的,消费不起,太差的,实在有些虐待自己,吃了两天的干馍馍,肠胃都快清苦得打结了。
终于,在一家小摊铺前,崔飒的眼睛亮了起来,烙饼!
铺子的老板是一个干干瘦瘦的老爷子,脸上的精神气倒是不错,总是乐呵呵地迎送着每一位顾客。崔飒走到铺子前,蹲下身来,轻轻地嗅了嗅有人的香味,开口问道:“老爷子,这烙饼怎么卖啊?”
老头这会儿刚拿出一对烙好的饼子,手伤悲烫了一下,忙不迭地吧手指往耳垂上捏,时不时还凑到嘴边吹上两口。听到崔飒的问题,乐呵呵地笑道:“白饼子一文钱一个,菜馅的饼子三文钱两个,肉馅的饼子要五文钱两个。”
不等老头儿说完,崔飒先拿起了刚出炉的一个烙饼,捧在手心边吹边翻动散热,最厉害忙不迭地说道:“老爷子,您给我三个菜馅的,三个肉馅的。这个饼子就另算吧。”
“好嘞。”一听崔飒报出的数量,老头儿皱巴巴的眼角就弯了下去,一副欢喜的样子,“客官您稍微等会儿,马上就好。”
翻了几下后,崔飒吧手里的饼子往嘴里一塞,轻轻一咬,一股炽烈的热气从牙齿直冲整个嘴巴,这一烫,险些没把饼子给丢地上,急忙又伸手用手摊住饼子,反复地用双手翻动着,老头儿在一旁看得乐呵,手上一边烙饼子,嘴里笑道:“小伙子,中午是不是没吃东西啊,怎么急成这副样子?”
崔飒尴尬地笑了笑,一边往饼子上吹气,一边答道:“就是老爷子你这饼太香了,我一时嘴馋,等不了了。”
老头儿闻言一阵哈哈大笑,手里的伙计也似乎轻快了几分。
反复尝试了几次后,崔飒终于将饼子稳稳当当地咬在了嘴里,一口下去,伴着腾腾的热气,一股淡淡的菜香味沁入口腔,细嚼慢咽一番,更觉口齿留香,崔飒吃了好几口,刚想对老爷子的收益夸赞几句,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臭丫头,你拉着我干什么啊。”
声音糯糯的,带着几分慵懒和青涩,还有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小姐啊,你不能再吃了,你要是再长肉,鱼娘会骂死我们的。。。”
相比于刚才的那个声音,这个声音就显然多了几分怯懦和稚气。
“怕什么,只要你不乱嚼舌根子,谁会知道呀。这样,我分你半个,这总可以了吧?”
对话间断了片刻,那稚气的声音才怯怯地传了过来,“那。。。那好吧,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话里间似乎还隐隐有一丝咽口水的声音,那另外的女子似乎也听出了这声音,一阵呵呵轻笑,轻灵的笑声如同羽毛般撩人心扉。
崔飒也被这两人的对话逗乐了,使劲地咽下了嘴里的饼子,回过了头。
两个女子已经径直朝着铺子走了过来,前面的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身材的高挑程度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之中,属于相当拔尖的那行列,一身淡粉的琉纱长裙恰到好处地盖过绣足,宽大的袖袍出,轻纱丝丝舞动,煞是轻盈,领口稍稍有些宽松,隐隐露出小半根锁骨,只是这锁骨只见其意,不见其形,再一看才发现这女子的身形似乎稍稍有些丰腴,却又是腴而不腻,恰到好处。顺着漂亮的玉颈再往上看,崔飒却是被惊了一惊,乌黑的绸缎被随意地挽了一个髻垂在后颈处,几缕没有扎好的头发调皮地垂在了半露的香肩上,随风轻盈舞动,珠圆玉润的脸蛋上,精巧的五官如同人工雕琢出来的一般,尤其是那双华丽的大眼睛,始终含着笑意,如同一对铃铛一般,仿佛清风一拂,那眼睛就会自己笑出声来。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面部线条和大街上其他的女子有着明显的不同,眼窝处的区别尤其明显。
崔飒心中有些发乐,今儿真是中大奖了,这年头在街上还能碰到混血儿!
那女子也注意到了崔飒的打量,居然也不羞,只是有些犯恼地朝着崔飒昂了昂头撅了撅嘴,完全就是一小女孩样。
再往旁边一看,她身边果然还跟着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梳着一个可爱的双环髻,眉目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美人姿色,只见左手紧紧地揪着身边小姐的袖子,眼睛却直溜溜地盯着铺子里的烙饼,那可爱的神情逗得崔飒一阵开怀大笑。那混血女子右手死命地摆脱着丫鬟的纠缠,左手提着裙摆走到铺前,急切道:“老伯,给我两个肉馅饼。”
老头儿显然对她不陌生了,笑着点了点头,却是不怎么敢抬头跟她说话,刚才只是粗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