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一字一字地吐出了这一句,语气里的煞气和着寒风,漫天狂舞。
李达害怕了,这种窒息的感觉,自从下了战场之后,便再也没有感受到过,但是,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私生子,此时浑身上下都在迸射着令人窒息的煞气。一旁的郑氏也是暗暗心惊,转头看了一眼李达,却见他比自己还不堪,心中顿时一阵恼怒,心一横,捏着嗓子道:“谁会害她啊,肯定是她知道自己串通刘嗣忠的事情要被揭发,所以才慌忙悬梁自尽了。”
刻薄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崔飒的双拳似乎要捏碎一般,眼睛里的怒火红的有些泛紫。
“大哥,扶我起来。”
语气出人意料的平稳。
赵佑点了点头,伸手搀起了崔飒。
一步一步地走到郑氏面前,那张阴毒的脸近在眼前。
“你。。你要干什么?”松弛的脸上面色全无,惊恐交加,不停地想往李达身后躲。
李达尴尬地挡在了郑氏身前,瓮声道:“你娘她,她是自己畏罪自尽的,你别乱来啊。”
“赵大哥。”
“恩?”
“你还认我这个兄弟的话,帮我打,帮我往死里打。”
李达大惊,一时间竟也忘了反应,身后的郑氏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贴着李达的后背瑟瑟发抖。
赵佑早就憋得牙痒痒了,就是崔飒不说,他也想出手好好发泄一顿了,可是现在崔飒开口了,他反而有些犹豫了,这人毕竟是国公!现在打得爽了出气了,打完后怎么办?弄不好家里的婆娘和孩子也要被牵连了。。。犹豫间,余光扫到了崔飒转身前眉宇间的那抹绝望,赵佑心里暗唾了自己一口,再想后悔,却为时已晚,崔飒早已转过身去,不再看自己一眼。
在李达惊诧的目光注视下,崔飒的身边又多了一道炙火的目光,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懊悔和愤怒。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她是畏罪自尽?”
冰冷的声音藏不住冲天的怒火,一袭白衣的沈媛如同露着獠牙的毒蛇一般,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李达,“你让开。”
李达已经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沈媛这话一出,忙不迭地让开了身子,露出了身后瑟瑟发抖的郑氏。
“听到我刚才的问题了吗?我问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郑氏眼看躲无可躲,索性牙关一咬,挺胸横声道:“有什么不敢的?她就是。。。”
啪!
一叠厚厚的皱纸夹着呼啸而过的寒风狠狠地扇在了郑氏脸上。看着随风飞舞的信纸,郑氏的最后一丝底气也荡然无存,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崔飒突然像疯子一样,拐着脚冲到郑氏身边,一顿狠狠的拳打脚踢,直打得郑氏一阵哭爹喊娘,一旁的李文李武两兄弟,愣愣地看着疯子一样的崔飒痛打郑氏,却没一个敢上去拉开他。打了几轮,郑氏的呼喊声渐渐由凄厉变得安静,低头一看,早已昏死过去,崔飒却仍像疯子一样狠狠地踢着她的肚子。一旁的沈墨一看要闹出人命,赶紧上前拉住了失控的崔飒,出声劝道:“再打她就没命了。”
崔飒用力地挣脱了沈墨的手,大吼道:“她能杀我娘,为什么我不能杀她?!”
沈墨再次出手钳住了崔飒,这次手上的力气明显大了几分,任凭崔飒死命挣扎也难脱分毫。看着几近癫狂的崔飒,沈墨的眼中,愧疚之色萦绕不绝。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媛,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血腥的场面,那个撕心裂肺的女孩。
人群中的李琼看着撕心裂肺的崔飒,早已哭得不成人样,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赶着小碎步跑到沈墨身边,抬起冻得通红的小拳头,使劲地往沈墨身上砸去,边哭喊道:“坏蛋,你快放开我三哥,你弄疼他了,你快放开她,坏蛋,你快放开他。。。”无力的粉拳砸在沈墨身上,却只是掸落了他身上的一点点积雪。
“你回去。”
死命挣扎的崔飒突然安静了下来,扫了一眼哭成泪人的瓷娃娃,目光中全然没有了昔日的温柔和疼爱。
“三哥,你是不是很疼啊,琼儿帮你。。。”
“我叫你回去!”
崔飒突如其来的咆哮一下震住了李琼,她从来都没见过三哥对自己这般凶恶。一旁的红绫生怕崔飒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急忙上前几步把李琼抱了回去
“放开我,我不打她了。”
沈墨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吃力地拐到崔柔身边,蹲下身来,扒开了已经半掩住手臂的积雪,紧握的拳心处,一支朴素的银簪赫然醒目,崔飒颤着双手试着拔了拔,纹丝不动。冰冷的拳头如同被钢水浇铸一般,勾勒出坚毅的线条。
搀起崔柔冰冷的上身,崔飒仔细地清理着她身上的积雪。
“娘,你起来看清楚,看清楚李家的每一张脸,牢牢地记在心里,我会让他们都下来陪你的。”
默念了几句后,又抬起头